唐心溪冷笑一声。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把这些年从公司捞的,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然后老老实实滚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扫视着众人惨白的脸,语气更冷了三分。
“第二,你们现在就去开股东大会,试试看能不能罢免我。不过我保证,股东大会还没开完,经侦和税务的人,就会请各位去喝茶。”
“你敢!”一个董事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
唐心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王董,你儿子在澳洲开的那家贸易公司,去年从我们这儿平价采购了三千万的原材料,转手就卖给了我们的竞争对手,净赚了八百万。这笔帐,要我帮你算算吗?”
那个王董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心溪的视线,又转向了另一个人。
“还有李董,你在外面养的那个小的,上个月刚全款提了辆保时捷吧?用的钱,好象是你负责的那个项目里,虚报出来的工程款?”
每点一个人的名,就有一个人的脸色垮一分。
孙德福看着这阵仗,知道大势已去,今天他们这群人,是彻底栽了。
他咬着牙,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唐心溪。
“好!好得很!唐心溪,算你狠!”
他把手里的文档狠狠摔在地上,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
说完,便第一个转身,带着剩下那几个魂不守舍的董事,灰溜溜地逃离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甩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弦猛然松开,唐心溪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阵发黑,腿一软,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
陈玄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揶揄。
“行了,人都走了,别硬撑着了。再撑下去,等会儿我可抱不动你下楼。”
“我没事。”
唐心溪定了定神,推开他的手,有些狼狈地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她打开计算机,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连着输错了好几次密码。
“王海。”她按下内线电话,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唐总。”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全体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开会,一个都不许缺席。”
挂断电话,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陈玄走过来,一声不响地把那碗已经凉透的粥端走,又从保温盒里拿出小笼包,放进微波炉里转了转,重新放到她面前。
食物的香气和热气,驱散了办公室里残留的几分冷意。
“先吃点东西。”
唐心溪看着那几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
“好吃吗?”陈玄在她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她。
“恩。”
“那就多吃点。”他看着她,“接下来的仗,还长着呢。”
唐心溪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忽然问:“你说,我刚才是不是……太狠了?”
“狠?”陈玄笑了,“对付一群趴在公司身上吸血,还想趁你病要你命的老家伙,这也叫狠?你这顶多算是正当防卫。”
他身体微微前倾,表情难得正经了起来。
“唐心溪,你记住,商场不是请客吃饭。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心慈手软的人,在电视剧里都活不过三集。”
唐心溪被他这奇怪的比喻逗笑了,心里的那点不适也烟消云散。
“什么三集?”
“电视剧啊。”陈玄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你看我,一看就是能活到大结局,顺便还能开个后宫的那种。”
“……”
唐心溪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专心对付起眼前的小笼包。
吃完东西,她重新打起精神,开始整理明天会议要用的资料。
陈玄也没闲着,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着,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偶尔响起。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全黑了,城市的霓虹通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心溪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走吧,回家。”陈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先回,我这儿还有点事没弄完。”
“什么事比睡觉还重要?”
“明天会议的资料。”
陈玄二话不说,走过去,“啪”的一声合上了她的笔记本计算机。
“喂!”唐心溪瞪他。
“回家做。”陈玄拉起她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或者,你想让我把你扛回去也行,我不介意。”
唐心溪拗不过他,只好收拾东西跟他一起下楼。
两人走到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晚间的凉风吹过,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她刚坐进副驾,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屏幕上跳动着“王海”两个字。
唐心溪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她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王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慌乱,甚至有些破音。
“唐总,出、出事了!”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沉,但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什么事?别慌,慢慢说!”
“刚、刚才人事部做了最后的确认,明天要开会的那些中层管理,一共有十三个……十三个集体请病假了!”
唐心溪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把名单发给我。”
她言简意赅地挂断电话,看向一旁正要激活车子的陈玄。
陈玄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他全程听着,此刻只是挑了挑眉:“哟,这是玩罢工,给你下马威呢。”
“意料之中。”唐心溪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着,“孙德福那只老狐狸,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老狐狸走了,留下一窝小的。”陈玄发动了车子,语气轻松,“没事,一锅端了就是。”
回到家,唐心溪甚至没换鞋,直接打开笔记本计算机,王海发来的名单已经躺在邮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