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逗你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动作自然得就象做过千百遍,“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至于那笔帐……”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认真,“先记着,以后,我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客厅,留给唐心溪一个潇洒的背影。
唐心溪靠在门板上,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抬手抚上自己狂跳的心口,那里,因为他最后那句话,又一次乱了节拍。
这个男人,就象一颗毒药。
明知危险,却让她一步步地沉沦,无法自拔。
……
第二天,唐氏集团。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愈。
王德发递交辞职报告,并主动配合财务清算所有不法所得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公司高层之间飞速传开。
如果说,之前李卫东的倒台,只是让众人感到了恐惧。
那么,王德发的“自首”,则彻底击溃了那些老家伙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连王德发这种在公司里根深蒂固,人脉通天的老狐狸都栽了,还有谁能幸免?
总裁办公室里。
林易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站在唐心溪面前,脸上的兴奋和激动难以掩饰。
“唐总,王德发全都招了。这是他供出来的,和他有牵扯的所有管理层名单,一共二十三人,证据链非常完整!”
“另外,”林易的眼神里闪铄着崇拜的光,“城西那块地,市政府那边今天一早就主动联系我们,说可以开启独家谈判了。还有赵三爷,他名下的‘金鼎安保’公司,也派人过来,说愿意无偿为我们项目的所有工地,提供最高级别的安保服务。”
一夜之间,天翻地复。
所有曾经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唐心溪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他甚至都没有亲自出面,只是陪她去喝了一杯茶,就让整个云城的地下秩序,都为她让了路。
“名单上的人,全部开除,涉及违法的,直接移交司法。”唐心溪的声音清冷而果决,“空出来的职位,让监察部和hr联合评估,从集团内部,提拔一批有能力、有冲劲的年轻人上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在唐氏,能者上,庸者下!论资排辈的时代,过去了!”
“是!”林易重重点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崭新的,充满活力的商业帝国,正在这位年轻女王的手中,冉冉升起。
然而,就在唐心溪大刀阔斧地进行内部改革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阻力,出现了。
下午三点,唐氏集团紧急董事会。
会议由集团的几比特老级董事联合发起,其中为首的,是唐心溪的二叔,唐建军。
一个在集团里占有百分之五股份,平日里只拿分红,从不参与公司管理,却自诩为唐家正统,辈分极高的老顽固。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唐心溪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或担忧,或幸灾乐祸,或充满敌意的脸。
“心溪,”唐建军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一开口就是长辈的口吻,“你最近在公司搞的这些动作,我们这些做叔叔伯伯的,都听说了。”
“整顿公司风气,是好事。但你一下子开除这么多公司的老人,是不是有点太过了?这会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唐家?说我们刻薄寡恩吗?”
又来了。
又是这种倚老卖老,拿家族声誉来绑架她的陈词滥调。
唐心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二叔,公司不是养老院。那些人拿着公司的薪水,却在背后挖公司的墙角,我不把他们送进监狱,已经是念在他们跟过父亲一场的情分了。”
“你!”唐建军被她这番话噎得脸色一滞。
他没想到,这个侄女现在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丝毫不给他这个长辈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今天真正的目的。
“好!公司的事情,我们不懂,我们不插手!”唐建军的声音陡然拔高,锐利的视线直刺唐心溪,“但你作为唐家的女儿,唐氏集团的总裁,你的私生活,我们总有资格过问吧!”
“我问你,外面传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被那个上门女婿给迷了心窍,连公司这么大的事,都让他一个外人插手?!”
“城西那块地,还有赵三爷的事,你敢说,跟他没有关系?!”
“唐心溪!我告诉你,我们唐家的基业,绝对不能落到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手里!”
唐建军的话,象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董事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唐心-溪的脸上。
这一次,不再是某个记者的恶意揣测,而是来自家族内部,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指控!
唐建军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摒息凝神,看着主位上那个女人。
他们期待着,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场来自家族内部的,最尖锐的逼宫。
是会象以前一样,为了顾全大局而选择妥协退让?还是会象面对外人时那样,强势反击?
唐心溪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二叔,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平静得象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直到看得唐建军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她才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冷意和说不出的嘲讽。
“二叔,”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说完了吗?”
唐建军一愣,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说完了,就轮到我了。”
唐心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会议桌上,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全场。
“第一,你说我刻薄寡恩。”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董事,声音陡然转冷。
“那我就请问在座的各位叔伯,当唐氏面临危机,被赵宏远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说过一句话?谁,拿出过一分钱来支持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