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迈步走了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咔哒。
这一次,是他在里面,随手落了锁。
唐心溪的心,随着那声落锁声,狠狠地沉了下去。
“陈玄!你出去!”她色厉内荏地低吼道。
“出去?”陈玄挑了挑眉,一步步向她逼近,“帐还没算,我往哪儿去?”
唐心溪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腰抵在了梳妆台上,退无可退。
“我警告你,你别乱来!我妈还在家!”她搬出最后的救兵。
“放心,”陈玄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梳妆台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我动静很小,保证不会吵到丈母娘睡觉。”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浑身都起了战栗。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算帐啊。”陈玄低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眸色深沉得象化不开的浓墨,“唐总,我们一笔一笔地算。”
“第一笔,”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你昨晚,霸占了我的床,害得我只能睡沙发,腰酸背痛。”
“我……”唐心溪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陈玄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璨烂得有些无赖的笑容,“为了公平起见,从今天起,这张床,归我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直起身,转身,大大咧咧地走到了她那张柔软宽大的公主床前,然后一个纵身,把自己扔了上去。
“恩……真软,真香。”他舒服地在床上滚了一圈,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一脸惬意地看着还僵在原地的唐心溪,“比我那张硬板床舒服多了。”
唐心溪彻底懵了。
她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他所谓的“算帐”,竟然就是……抢她的床?
这算什么?
幼稚!无耻!
“陈玄!你给我起来!”她又羞又气,冲过去就想把他从床上拽下来。
可她刚一伸手,就被陈玄抓住了手腕,顺势一带。
“啊!”
唐心溪一声惊呼,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朝着床上倒去。
最终,她重重地跌落在他身旁,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结实的胸膛,滚烫得吓人。
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淅地感觉到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你看,你又主动投怀送抱了。”陈玄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震动,“老婆,这可是第二笔帐了。”
唐心溪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挣扎着想起来,却被他牢牢地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别动。”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再动,我可就不敢保证,今晚只跟你算这两笔帐了。”
他的威胁,清淅地传到耳中。
唐心溪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再动。
她就这么趴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整个人都象是要烧起来了。
“好了,”陈玄似乎很满意她的听话,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本金已经收回来了。”
他顿了顿,那声音带着一丝恶劣的,玩味的笑意。
“至于利息嘛……”
“我们来日方长,慢慢算。”
说完,他竟然真的就这么抱着她,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他……他就这么睡着了?
唐心溪僵硬地趴在他怀里,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整个人都凌乱了。
所以,她现在该怎么办?
是推开他,然后去睡沙发?还是……就这么趴着,睡一夜?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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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唐心溪疲惫的脸上。
她睁开眼,入目的,是陈玄那张放大的,睡得正香的俊脸。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趴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那个男人,一只手臂还霸道地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和她的十指紧紧相扣。
唐心溪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再从他身上挪开。
可她刚一动,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就忽然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嘴里还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老婆……别闹……”
他的声音,带着清晨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像醇厚的酒,让她一阵心悸。
唐心溪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
睡着了的他,褪去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和危险气息,看起来,就象一个干净无害的大男孩。
就是这个男人,昨晚霸占了她的床,抱着她睡了一夜。
唐心溪的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唐又复杂的感觉。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认命般地闭上眼,任由自己被他圈在怀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奇怪的是,这一次,她没有感到抗拒,反而……有一丝安心。
当唐心溪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唐氏集团时,整个公司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总裁办公室。
林易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最新的情况,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唐总,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空缺出来的职位,都已经由监察部和hr联合评估出了第一批候选人名单,都是集团内部,三十五岁以下,业务能力突出的年轻人。”
唐心溪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名单,纤长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张伟,销售部副总监候选人?”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的,唐总。”林易连忙解释,“张伟是去年的销售冠军,能力非常突出,就是……性格比较直,有时候说话不太注意方式。”
“把他叫来。”唐心溪言简意赅。
几分钟后,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精神干练的年轻人,走进了办公室。他看到唐心溪,眼神里有激动,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自信。
“唐总,您找我。”
唐心溪没有抬头,只是将一份文档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