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城西项目的最新企划案,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张伟受宠若惊,连忙拿起文档,快速地浏览起来。
他看得很快,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唐总,”他放下文档,毫不掩饰自己的观点,“我觉得这份企划案太保守了。城西那块地,我们现在是独家谈判,赵三爷那边也表了态,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完全可以把步子迈得更大一点,把周边的商业用地也一并规划进来,打造一个全新的城市综合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年轻人的冲劲和野心。
林易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不停地给他使眼色。
今天唐总心情明显不好,你小子还敢唱反调?
唐心溪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意思是,我的方案,不行?”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张伟被她看得心里一突,但那股子傲气还是让他梗着脖子说道:“唐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有机会做得更好,不应该这么畏首畏尾……”
“畏首畏尾?”唐心溪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张伟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发毛。
她站起身,缓缓地走到张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赵三爷为什么会俯首帖耳?”
“你以为,市政府为什么会主动开启独家谈判?”
“你以为,王德发他们那群老狐狸,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她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那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气场,压得张伟几乎喘不过气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什么都不知道。”唐心溪的声音,冷得象冰,“你只看到了风光,却不知道这风光背后,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想把步子迈得更大?你想吞下更多的地?”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伟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极致的羞辱。
“你凭什么?”
“就凭你那点可怜的销售业绩?还是凭你这张只会纸上谈兵的嘴?”
张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难堪、不服,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告诉你,张伟。”唐心溪收回手,声音恢复了总裁的清冷和果决,“在唐氏,有能力,不代表你可以挑战规则。我给你机会,是让你来做事,不是让你来教我怎么做事的。”
“狮子,在捕猎的时候,从来不会去考虑,是不是可以把整片草原的羚羊都吃光。它只会用最稳妥的方式,咬住自己看中的那一只的喉咙。”
“因为,任何一丝贪婪和冒进,都可能让它错失良机,甚至被猎物反伤。”
她的话,象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张伟的心上。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总裁,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轻视和傲慢,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敬畏和折服。
“现在,拿着你的方案,滚出去。”唐心溪下了逐客令,“给你三天时间,给我一份基于现有框架的,最详尽、最可行的执行方案。做不到,你这个副总监,就不用干了。”
“是!唐总!我保证完成任务!”张伟一个激灵,拿着文档,几乎是落荒而逃。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林易站在一旁,看着唐心溪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太帅了!
今天唐总,简直帅炸了!
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烧得太漂亮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唐总的带领下,一个崭新的,纪律严明,执行力爆表的商业帝国,即将诞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唐心溪此刻靠在落地窗前,看着楼落车水马龙的城市,心里却在想。
“狮子捕猎的理论……”
“这该死的男人,连教给我的东西,都这么霸道。”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夜没睡好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苏婉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看你早上没精神,给你冲了杯咖啡。”她将咖啡放到唐心溪手边,视线却状似无意地扫过她脖颈处,一小片若隐若现的红痕。
苏婉的动作顿了顿。
“昨晚……没睡好?”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脖子。
“没……没什么,看文档看得有点晚。”她慌乱地解释。
苏婉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心溪,记住妈妈的话。”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男人,就象罂粟,美丽,能让你一时舒坦,但也会让你上瘾,最终,耗尽你的一切。”
“你要学会控制他,而不是……被他控制。”
苏婉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唐心溪端起那杯咖啡,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丝毫无法温暖她那颗乱成一团的心。
控制他?
她连自己的心,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晚上回到别墅,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陈玄系着那条粉色围裙,正在摆放碗筷。
他看到唐心溪,笑得一脸璨烂。
“我的女王陛下,您回来啦。”他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今天在公司,是不是大杀四方,威风得很?”
唐心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坐下。
“我听说,”陈玄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捉狭的笑意,“有人现学现卖,把我的‘狮子捕食论’用得炉火纯青,把新来的小狼崽子给训得服服帖帖?”
“你怎么知道的?”唐心溪脱口而出。
“林易那个大嘴巴,早就跟我邀功了。”陈玄笑得象只偷了腥的猫,“怎么样,我的理论,好用吧?”
“好用是好用……”唐心溪哼了一声。
“那……”陈玄的脸又凑近了几分,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暧昧地说道,“我这独家秘传的帝王心术,学费,可不便宜哦。”
“女王陛下,你打算……怎么付啊?”
陈玄那带着热气的话语,像电流一样窜进唐心溪的耳朵,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学费?
这个混蛋,竟然还好意思提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