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一辈子,才刚摸到‘气’的门坎?”
他啧了啧嘴,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太弱了。”
福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那双阴鸷的眸子里,杀机爆闪!
“找死!”
一声沙哑的低吼,福伯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陈玄面前!干枯的右手化作鹰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陈玄的咽喉!
这一爪,快、准、狠!蕴含着一个武者毕生的功力!
唐心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
惊呼声未落。
那只足以洞穿钢板的鹰爪,却在距离陈玄咽喉不到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不是福伯停下,而是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陈玄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淅、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孱弱的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点在了福伯的手腕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福伯脸上的狰狞,化为了极致的惊恐。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从对方的指尖传来,瞬间封死了他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气”,将他所有的力量,连同他的灵魂,都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象一只被蛛网黏住的蚊子,除了恐惧,什么都做不了。
“我说了,”陈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太弱了。”
话音落。
他指尖微动。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福伯那条淬炼了一辈子的手臂,竟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诡异地向后对折!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啊——!”
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终于从福伯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陈玄随手一拂,象是掸掉一点灰尘。
福伯那干瘦的身体,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祠堂的顶梁柱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象一滩烂泥,除了抽搐,再无声息。
一指。
仅仅一指。
唐家最大的依仗,最强的底牌,废了。
轰!
整个祠堂,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之前血屠等人的手段是残暴,是血腥,那还在他们的理解范畴之内。
可眼前这一幕,是神迹,是魔术,是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那是一种蝼蚁仰望神明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颤栗与绝望。
唐振邦脸上的傲慢和自信,早已碎得一干二净。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福伯,又看看那个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陈玄,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对方面前,竟连一张纸都不如。
陈玄拍了拍手,这才慢悠悠地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唐振邦身上。
“老爷子,”他笑呵呵地开口,那笑容此刻在众人眼中,却比魔鬼还要可怖,“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关于……‘祭品’的事。”
唐振邦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陈玄耸了耸肩,侧过身,将身后一直被他护着的唐心溪,重新推到了台前。
“重要的是,从现在起,她是谁。”
唐心溪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但她的眼神,却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死寂。
她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爷爷最后的底牌,也看清楚了那张威严面孔下,不堪一击的色厉内荏。
唐家这艘破船,最后一块名为“权威”的甲板,也已经烂透了。
她一步步,走到已经面如死灰的唐振邦面前。
“爷爷。”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唐振邦嘴唇翕动,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孙女,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哀求。
“心溪……”
“您刚才说,公司要讲规矩,家族要讲体面。”唐心溪打断了他,自顾自地说道,“您说得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祠堂里那些禁若寒蝉的“亲人”。
“所以,我决定,给唐家立一个新的规矩,找回一点新的体面。”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唐振邦,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老人苍白绝望的脸。
“从今天起,唐家,我说了算。”
“您名下所有唐氏集团的股份,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以‘赠予’的方式,合法地转到我的名下。”
“这座老宅,也会转到我的名下。”
“至于您……”唐心溪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象极了陈玄。
“您可以在这里,安度晚年。一日三餐,我会让最好的营养师负责。生病了,我会请最好的医生。”
“但,您不能踏出这座宅子一步。这里,就是您的牢笼。”
“你!”唐振邦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厥过去。
囚禁!
她竟然要囚禁自己的亲爷爷!
“你这个……孽畜!”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唐心溪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爷爷,”她轻声说道,“时代变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朝着祠堂外走去。
当她与陈玄擦肩而过时,陈玄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冰冷的小手,十指紧扣。
“走吧,女王陛下。”他低声笑道,“你的新时代,才刚刚开始。”
两人并肩走出祠堂,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片坍塌的旧世界。
血屠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按唐总刚才说的办。”陈玄淡淡地吩咐,“一个小时,我不想在这座宅子里,看到任何一个多馀的人。”
“是!”
血屠领命,起身,转身走入那片绝望的深渊。
很快,压抑的哭声和求饶声,再次响起,却又被无情地掐断。
宾利车缓缓驶离唐家老宅。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唐心溪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言不发,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斗。
陈玄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一只手却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冷的指尖。
不知过了多久,唐心溪才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
“我这么做,是不是……很可怕?”
“可怕?”陈玄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你的东西,顺便把一群趴在你家身上吸血的寄生虫,清理干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