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将文档扔在地上。。中间的八千万,有三千二百万,进了您儿子的海外账户。”
三爷爷的惨嚎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唐心溪。
唐心溪没有看他,目光转向唐建军。
“二叔,你掌管采购部五年,公司每年采购成本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十五。这些钱,养活了你老婆娘家十几口人,给你儿子唐俊买了三辆跑车,给你在外面养的情人,买了一套别墅。”
唐建军的脸,瞬间从怨毒变成了煞白。
“还有你,七婶。你在财务部,只是一个出纳。你女儿在英国留学的钱,是哪里来的?”
“还有你,堂弟。你去年撞死人,是谁动用公司的关系和钱,帮你摆平的?”
……
唐心溪的声音不疾不徐,每说一句,就有一个人的脸色煞白一分。
她没有咆哮,没有怒骂。
只是用最平静的语调,陈述着一个个冰冷的事实。
这些事实,象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唐家这张光鲜亮丽的皮,露出了下面早已腐烂生蛆的血肉。
整个祠堂,鸦雀无声,只剩下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当唐心溪说完最后一个名字,她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温度。
“唐氏集团,是我爷爷和我父亲,一砖一瓦创建起来的。”
“不是你们的提款机,更不是你们用来作威作福的遮羞布。”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终的审判。
“从今天起,名单上念到的人,及其直系亲属,全部逐出唐氏宗族,从族谱除名。”
“你们名下所有通过唐氏集团获得的资产,将被全部冻结、追回。”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小时。”
她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收拾你们的私人物品,滚出这座宅子。”
“一个小时后,还留在这里的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下场。
绝望。
彻骨的绝望,笼罩了整个祠堂。
就在这时。
“好大的威风!”
一个苍老、沉重,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祠堂的内堂深处,缓缓传来。
那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精神一震,象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齐齐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爸!”
“爷爷!”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个身穿唐装,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的清瘦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唐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唐老爷子,唐振邦。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仆。
唐老爷子没有去看那些哭喊的子孙,他的目光,如两把利剑,直直刺向站在祠堂中央的唐心溪。
“唐心溪,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龙头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唐心溪的身体,本能地一僵。
那是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对家族最高权威的敬畏。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陈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他看都没看唐老爷子一眼,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偏过头,对着唐心溪,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痞坏的笑容。
“老婆,表现不错。帝王心术第三课,评分90,剩下的10分,是扣在你出场太严肃,不够嚣张。”
他旁若无人的点评,让所有人都懵了。
唐老爷子那张布满怒火的脸,更是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玄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唐老爷子的身上,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笑了笑,语调轻松得象是在聊家常。
“老爷子,别急着发火。”
“这出戏,才刚到高潮。”
他的目光,在唐老爷子和他身后那个眼神阴鸷的老仆身上,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最后,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您是想当观众,还是想当……”
“……祭品?”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陈玄嘴里吐出,却象两座无形的山,轰然压在祠堂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唐振邦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凝固,随即转为一种混杂着惊骇与暴怒的铁青。
他执掌唐家数十年,在云城呼风唤雨,何曾受过如此轻慢的挑衅?还是被一个声名狼借的废物赘婿,当着所有族人的面!
“好!好!好!”
唐振邦怒极反笑,手中的龙头拐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斗,“唐心溪,这就是你找的好丈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他猛地一顿拐杖,发出“咚”的巨响,声色俱厉地喝道:“福伯!”
一直站在他身后,那个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仆,闻声上前一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抬起,落在了陈玄的身上。
“唰!”
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瞬间从他那干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来!那不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是一头蛰伏已久,终于露出獠牙的凶兽!
祠堂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那些原本还在哭喊咒骂的唐家人,在这股骇人的气势下,齐齐噤声,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这个在唐家待了几十年,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仆人,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才是唐家真正的底牌!
唐振邦看到族人敬畏的眼神,看到唐心溪脸上再次浮现的一丝紧张,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尽在掌握的傲慢。
“陈玄,是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玄,语气森然,“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现在,让你的人滚出去,然后你和这个孽孙女,自断一臂,跪下磕头。我可以看在她是我孙女的份上,留你们一条狗命。”
“否则……”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福伯,“福伯出手,向来不见血,只收命。”
祠堂内,死寂一片。
所有唐家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陈玄。在他们看来,福伯一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然而,陈玄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懒得看唐振邦一眼,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气势骇人的福伯,象是鉴赏一件有趣的古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