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无声的办公室里炸开,显得格外刺耳。
那份足以让整个云城商界天翻地复,让无数人倾家荡产的名单,就这么被他撕成了两半。
还没等唐心溪反应过来,陈玄双手翻飞,动作快得象个赌场里玩牌的老手。
两半变四半,四半变八半……
眨眼的功夫,那份凝聚了唐心溪滔天怒火的文档,变成了一堆纷纷扬扬的雪白纸屑,被他随手一扬,精准地落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潇洒得不象话。
“你……”唐心溪彻底懵了,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玄拍了拍手,象是掸掉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神情轻松得仿佛刚才扔掉的不是一份复仇名单,而是一张擦过手的废纸。
“太麻烦了。”
他转过身,重新牵起唐心溪的手,将她有些发凉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商业手段?太慢,也太温柔。”
他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重新漾起玩味的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藏着让人心头发麻的锋芒。
“我的女王陛下,今晚夜色这么好,陪我去兜兜风,怎么样?”
唐心溪怔住了。
兜风?
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看着陈玄,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
“我们去……”
“收债。”
陈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笑容璨烂得象个阳光大男孩,偏偏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危险的野性。
“你的名单太长,我记性不好。”
陈玄拉着她,迈步就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劲头。
“三十七家,我哪记得住。”
唐心溪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虚浮,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撕名单,兜风,收债……
这个男人的思维跳跃得让她完全跟不上。
“那你……”她下意识地问。
“所以,”陈玄头也不回,拉着她走进了专属电梯,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咱们一家一家地,上门去问问。”
电梯门缓缓合上,光滑如镜的金属壁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陈玄依旧是那副轻松惬意的模样,而唐心溪,看着镜中的自己,眼框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眼神却不再是迷茫,而是被陈玄的话点燃了一簇小小的,带着困惑的火苗。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商业手段被他否了,那剩下的……还能是什么?
陈玄却象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没等她问出口,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看着镜子里她的倒影,目光交汇。
“问问他们,欠我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还。”
他的声音很轻,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淅。
电梯轿厢轻微一震,已经抵达了地下停车场。
“叮”的一声,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灌了进来,唐心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陈玄顺势将她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他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脚步不停,语气却冷了三分。
“再问问他们,欠你的公道,又准备拿什么来抵。”
空旷的停车场里,只有两人清淅的脚步声在回荡,一声一声,象是踩在某些人心脏上的鼓点。
很快,两人来到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轿车前。
这车低调得和陈玄平日里张扬的气质格格不入。
陈玄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手掌还贴心地护在车门顶上,防止她磕到头。
就在唐心溪弯腰,准备钻进车里时,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车门上,拦住了她的动作。
“等等。”
唐心溪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不解地看着他。
陈玄俯下身,整个身子几乎都罩在了她的上方,将她与停车场阴冷的光线隔绝开。
两人的脸庞瞬间拉近,近到唐心溪能清淅地看到他漆黑眼眸里,自己小小的、带着一丝狼狈的倒影。
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不由分说地将她包裹。
“记住,老婆。”
陈玄特意加重了称呼,温热的鼻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让她心头一颤。
唐心溪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看着她,嘴角那抹熟悉的痞气又浮了上来,眼神却深邃得象一潭不见底的寒水。
“今晚,我们这不叫约会。”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又象恶魔的呢喃,每个字都敲在唐心溪的心尖上。
“这叫……”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紧张的模样,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清、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心溪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随即又如战鼓般疯狂擂动起来。
原来,他撕掉名单,不是放弃,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更直接、更狂暴的方式。
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野兽。
陈玄冲她眨了眨眼,那股子坏到了骨子里的劲儿又冒了出来,随即直起身,潇洒地替她关上了车门。
“坐稳了,我的女王陛下。”
他绕到驾驶座,利落地激活了车子。
“嗡——”
引擎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低沉咆哮,象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在黑夜中终于睁开了它嗜血的猩红双眼。
车身微不可查地一震,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唐心溪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侧的扶手。
这辆外表平平无奇的轿车,此刻竟象一头脱缰的钢铁野牛,疯狂地冲了出去。
“怕了?”陈玄单手掌控着方向盘,游刃有馀地在车库的立柱间穿行,还有闲心瞥她一眼。
唐心溪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这个动作,象是一个仪式,将过去那个只懂商业规则的唐心溪,彻底锁在了身后。
她转过头,迎上陈玄的目光,声音已经听不出一丝波澜,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静。
“第一家,去哪?”
陈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嗜血的兴奋。
“这才对味儿。”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如一道黑色闪电,导入了城市的车流。
“城西,金鼎会所。”
“名单上排第三的那个王董,今晚在那儿办五十岁大寿呢。”
陈玄的语气轻飘飘的,象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趣事。
“我听说,他最喜欢热闹。”
“你说,咱们这份‘贺礼’,他会不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