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鼎会所,云城最顶级的私人销金窟。
今夜,这里被一位财神爷整个包了下来,不对外营业。
会所内外张灯结彩,豪车如流水般驶入,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的奢华景象。
云城地产界的龙头之一,金鼎集团董事长,王建军,正在此地举办他的五十岁寿宴。
会所最顶级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璀灿如星河,巨大的生日蛋糕足有九层高,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端着名贵的香槟,穿梭在人群中。
王建军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满面红光,正被一群商界名流、网红嫩模簇拥在中心,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恭维。
“王董,恭喜恭喜啊!五十岁生日快乐!”
“王董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啊!唐氏那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您这一手做空,少说赚了这个数吧?”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伸出五根手指,满脸谄媚。
王建军得意地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动:“什么五个亿?格局小了!我告诉你们,唐氏那小娘们儿,死定了!今晚过后,云城地产界,就是我王建生的天下!”
他的话引来一片更加热烈的吹捧。
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
一辆黑色的,看似普通的轿车,此刻正象一头幽灵,停在金鼎会所奢华气派的大门外。
周围那些动辄七位数、八位数的豪车,将它衬托得象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车内,陈玄没有熄火,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目光通过挡风玻璃,看着会所门口那热闹非凡的景象。
“王建军,身家三百亿,靠房地产起家,手段狠辣。这次做空唐氏,他旗下的基金是主力之一,动用了超过五十亿的资金。”
唐心溪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语调恢复了商场女王的冷静。
她的手里没有名单,但那三十七个名字,早已烙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哦?”陈玄偏过头,看着她那张被霓虹灯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侧脸,笑了笑,“看来功课做得不错。”
唐心溪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她看着会所门口进进出出的宾客,秀眉微蹙:“你准备怎么做?直接进去吗?这里安保很严,而且……”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别人的主场,里面非富即贵,一旦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安保?”陈玄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松开方向盘,朝唐心溪勾了勾手指。
唐心溪有些疑惑,但还是凑了过去。
陈玄伸出食指,在她面前轻轻一晃。
嗡——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只有她能看到的屏幕。
屏幕上,金鼎会所内部所有的监控画面,如同瀑布流一般,整整齐齐地呈现在她眼前!
大门口的、停车场的、走廊的、后厨的,甚至……宴会厅里,王建军那张因为得意而涨成猪肝色的脸,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
“一个小戏法而已。”陈玄收回手指,那匪夷所思的画面瞬间消失,他重新握住方向盘,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心溪的心脏却砰砰狂跳起来。
她看着身边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觉到,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的鸿沟。
她所认知的商业、权谋、斗争,在他面前,或许真的就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坐稳了。”
陈玄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恩?”
唐心溪还没反应过来。
陈玄已经一脚油门,狠狠踩下!
“嗡——!”
那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与外表格格不入的,猛兽般的咆哮!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笔直地,朝着金鼎会所那扇价值数百万的,由纯铜和防弹玻璃打造的旋转门,狠狠撞了过去!
“疯子!”
唐心溪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强烈的推背感将她死死按在座椅上,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门口的侍者和保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两边躲开!
在无数道惊恐骇然的目光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像征着金碧辉煌、固若金汤的大门,被这辆黑色的轿车,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直接撞得四分五裂!
玻璃碎片、扭曲的铜条、飞溅的零件,混合着漫天烟尘,朝着金碧辉煌的大厅内疯狂倒灌!
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谈笑风生,所有的阿腴奉承,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呆立当场,惊恐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王建军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名贵的红酒洒了一裤子,他也顾不上了,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暴怒。
“谁?是谁他妈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烟尘缓缓散去。
那辆撞烂了大门,半个车头已经冲进大厅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灯大亮,象两只凝视着猎物的,冰冷的兽瞳。
驾驶座的车门,缓缓推开。
陈玄从车上下来,他理了理自己那件被震起褶皱的衬衫,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蹭了一下马路牙子。
他环顾四周,目光越过一张张惊恐错愕的脸,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央,那个胖得象头发情公猪的王建军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厅。
“王董,五十岁大寿?”
“我,代表唐氏集团,给你送份贺礼。”
“希望你的寿宴,能变头七。”
“你,开不开心?”
死寂。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从破车里走下来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明明是笑着的,那笑容甚至带着几分阳光,可他说出的话,却象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让在场所有养尊处优的宾客,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寿宴变头七?
这是何等恶毒,何等张狂的诅咒!
王建生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死死盯着陈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象是要喷出火来。
“你……你他妈是谁?”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是谁不重要。”陈玄迈开步子,悠闲地走进了大厅,脚下踩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象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他走到一张摆满了精致点心的餐桌前,随手拿起一块马卡龙,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嫌弃地撇了撇嘴。
“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