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黑色轿车在云城霓虹交织的街道上疾驰。车厢里,适才的喧嚣与血腥仿佛被隔绝,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以及两人浅淡的呼吸。
唐心溪侧过脸,借着窗外掠过的光影,打量着身旁的男人。他单手掌控方向盘,姿态闲适,唇畔挂着一抹散漫的弧度,似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清算”,对他而言,不过是茶馀饭后的消遣。
他刚才的那些话,那些行动,一次次刷新着她对“力量”的认知。她曾以为,商业规则便是世间最锋利的武器,却未料,真正的力量,可以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
“老婆,怎么不说话?”陈玄感受到她的视线,偏头瞧她,眼底的光芒跳动,带着几分捉狭,“是不是被你老公我帅到了?”
唐心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头的震荡却未曾平息。她轻声问道:“李明远……他家在哪里?”
“城郊富人区,揽月山庄。”陈玄报出一个地址,语气不轻松,却又带着点意味深长,“这老小子平时最爱附庸风雅,把家当成博物馆。听说他为了搞到一件前朝的青花瓷,逼得人家家破人亡。”
唐心溪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清亮的眼波中,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寒芒。那些因她而起的风波,那些试图从中渔利的人,她绝不会轻饶。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在一栋被高墙环绕的宏伟建筑前停下。这里灯火通明,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与金鼎会所的奢靡张扬不同,李明远的山庄,散发出一种沉淀着岁月,却又隐隐透出不凡气度的气息。
“就是这了。”陈玄熄火,推开车门。
山庄大门紧闭,门口没有一个保安,但唐心溪能感受到,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严密的防卫。
陈玄牵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他没有急着破门而入,只是抬头望了一眼高墙内那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唇畔的弧度更深了些。
“李董,既然喜欢玩收藏,那肯定也喜欢‘惊喜’吧?”
话音未落,他牵着唐心溪,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大门。
就在两人即将触及门扉的一刹那,紧闭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小径。小径两侧,是修剪得极为精致的园林,影影绰绰的灯光下,几尊形态各异的石雕若隐若现。
唐心溪眉梢微挑,有些诧异陈玄的手段。
陈玄冲她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小把戏而已,别太惊讶。他这种人,最怕自己的‘宝贝’出事。我只是给他送了份‘礼物’,让他不得不开门迎客。”
“礼物?”唐心溪轻声重复,心头升起一丝好奇。
陈玄没有解释,只是牵着她,步履从容地走入山庄深处。
穿过蜿蜒的小径,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映入眼帘。院落中央,一方池塘睡莲静卧,假山嶙峋,透着一股雅致。然而,这份雅致此刻却被打破。
四合院的正厅里,灯火通明。一个身穿真丝睡袍,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在厅中踱步。他面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正是李明远。在他身旁,几个同样穿着睡衣的男女,也满脸惊恐,手足无措。
厅内,几个身穿黑衣的壮汉倒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呻吟。显然,他们是李明远豢养的护院,却不知为何,此刻都已失去反抗能力。
李明远猛地抬起头,当他看到陈玄和唐心溪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他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你……你们怎么会……”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
陈玄牵着唐心溪,施施然走进正厅,仿佛这里是他的私人会所。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厅中摆放的几件价值不菲的古董,唇畔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李董,深夜造访,打扰了。”他语气轻松,却让李明远心头一颤。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李明远强作镇定,试图否认。
陈玄走到一张红木八仙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串佛珠,在指间把玩。那佛珠温润细腻,显然价值不菲。
“不知道?”陈玄轻笑一声,眼底的光芒锐利了几分,“李董,你那份做空唐氏的帐单,可不是‘不知道’就能抹掉的。”
“我……我只是跟风,我没想过……”李明远急忙辩解。
唐心溪上前一步,清冷的眸光落在李明远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势。
“李明远,你在这次风波中,动用了旗下三家公司的资金,共计七十亿,恶意做空唐氏。并且,你还散布谣言,试图蛊惑散户,制造恐慌。”
唐心溪的声音,字字清淅,如同一柄柄利剑,直刺李明远的心脏。她没有看手中的名单,所有的数字和细节,都象是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李明远脸色煞白,他明白,自己的所有算计,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无所遁形。
“我……我愿意赔偿!我把赚的钱都吐出来!再加十倍的赔偿金!”李明远终于崩溃,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与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玄放下佛珠,走到李明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赔偿?李董,你觉得,钱能买回一切吗?”陈玄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李明远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不是喜欢收藏吗?那今天,我们就来玩个‘以物抵债’的游戏。”
李明远猛地抬头,眼底充满惊恐:“你……你想做什么?”
陈玄没有回答他,只是牵着唐心溪的手,走向正厅旁边的一间侧室。那间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柔和的灯光。
“这间,就是李董的‘宝贝’收藏室吧?”陈玄说着,推开了房门。
门内的景象,让唐心溪也为之一振。这哪里是侧室,分明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
青花瓷、玉器、字画、青铜器……琳琅满目的珍宝摆满了整个房间,每一件都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历史气息,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能引起收藏界的轰动。
唐心溪的目光扫过这些珍品,她欣赏艺术,但此刻,这些在她眼里,都只是李明远贪婪的罪证。
“老婆,喜欢哪件?”陈玄偏头问她,眼底的光芒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