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云城,不是我说了算。”
陈玄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森然寒意,仿佛能顺着电波,直接侵入对方的灵魂。
“所以,我想问问你。”
“现在,你觉得,这云城……”
“谁说了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足足半分钟,赵振雄那苍老到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的声音,才颤巍巍地响起,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您说了算。”
电话那头,赵振雄的声音象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认命的干瘪。
“您说了算!”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哀求。
“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世杰!他还年轻,他不懂事……我赵家,我赵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代价?”
陈玄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赵世杰那张死灰色的脸上。
他笑了笑,然后抬脚,对着赵世杰的膝盖,轻轻踩了下去。
不重,却很稳。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清淅得令人头皮发麻!
“啊——!!!”
赵世杰的身体猛地对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瘫软下去,象一滩烂泥。
陈玄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对着电话那头,语气轻快得象是在分享一件趣事。
“听见了吗?这就是他不懂事的代价。”
“至于你……”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字字如冰。
“管好你剩下的那条狗腿。不然,下次,我就亲自上门,帮你管。”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手机一眼,直接掐断通话,随手揣回兜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仿佛他刚才踩碎的,不是一个豪门大少的膝盖,而只是一颗熟透了的核桃。
宴会厅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精神酷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像会传染。
“扑通!扑通!”
墙角那群刚才还自诩上流的宾客,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板,身体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
“陈先生饶命!唐总饶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猪油蒙了心,跟风做空唐氏!我……我把吃进去的钱全都吐出来!我给十倍!不!二十倍!”
一个中年男人涕泪横流,对着地面“咚咚咚”地磕头,很快就见了血。
“我……我愿意捐出全部家产!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求饶声,哭喊声,磕头声,混成一团。
昔日里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巨富名流,此刻,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象一群最卑微的蝼蚁,匍匐在地上,摇尾乞怜。
陈玄却对这副万众臣服的景象,兴致缺缺。
他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转过身,重新牵起唐心溪的手,掌心温热。刚才那股子能把人冻成冰雕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带点痞气的男人。
“老婆,没意思。”
他撇了撇嘴,象个玩腻了玩具的孩子。
“哭哭啼啼的,太吵了。”
唐心溪看着他,清冷的眼眸里,泛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这笑意只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快得连她自己都未曾捕捉。她只是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在对待敌人时毫不留情,却又在她面前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惫懒,这种反差,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陈玄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单手将手机从兜里掏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罗列着一个个名字和地址,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标明了他们各自在这次做空唐氏事件中的“贡献”。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顿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那是李明远,一个平日里以儒雅收藏家自居的地产商,却在暗中操纵股价,试图吞噬唐氏的业务。
他凑到唐心溪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
“老婆,这地方吵吵嚷嚷的,没意思。换个地方玩玩?”
唐心溪侧过脸,乌黑的发丝擦过他的下巴,带来一丝痒意。她没说话,只是清冷的目光投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陈玄眼中笑意更浓,继续低语道:“我听说,名单上排第七那个李明远董事长,除了做地产,还是个大收藏家。家里古董字画堆成山,据说其中不少都是前朝的真迹,价值连城。”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得象是在讨论晚餐吃什么:“咱们现在过去‘借’几件回来,给你办公室添点摆设,好不好?反正那些东西,他也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从别人手里‘借’来的。”
唐心溪闻言,那双清冷的眸子终于漾开一抹真实的笑意。她没有直接回答好不好,只是微微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陈玄的骼膊,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纵容与无奈。她知道,他口中的“借”,从来不是真的借。
“那些人,把主意打到唐氏头上,以为能趁火打劫,殊不知,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他们的手伸不得的。”陈玄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抖如筛糠的宾客,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那些人,此刻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板里,生怕被陈玄的目光扫到。
他牵起唐心溪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走吧,老婆。去看看李董事长那些‘宝贝’,有没有入得了你眼的。”
他没有再看那些求饶的宾客一眼,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在陈玄眼里,这些人的嚎哭和谶悔,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背景音。他要做的,只是带着他的女人,去收取那些本就属于他们的“利息”。
唐心溪顺从地跟着他迈步,裙摆在地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她知道,今晚的云城,注定要因为这个男人而彻底变天。而她,将与他一同,见证这风云变幻。
宴会厅里,在陈玄和唐心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那群跪在地上的宾客才敢缓缓抬起头。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命运的无尽迷茫。
而此刻,陈玄和唐心溪已经坐进了车里。车子平稳激活,驶向夜色深处,也驶向下一个被陈玄点名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