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胃菜?
唐心溪看着车前那个跪在地上,将昂贵的西装下摆浸在尘土里,磕头如捣蒜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这就是云城地产界呼风唤雨的赵振雄?
这就是那个在董事会上,联合外人,对自己步步紧逼的商界大鳄?
此刻,他却象一条最卑贱的土狗,连抬头看一眼车灯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在死亡的恐惧驱使下,进行着最原始的求饶。
陈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哒哒声。他没有落车,甚至连车窗都没摇下,只是偏过头,用那双盛满戏谑微光的桃花眼看着唐心溪。
“老婆,你的狗,自己不来牵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通过车窗,传进了赵振雄的耳朵里。
赵振雄浑身剧烈一颤,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他终于明白了什么,顾不上额头已经渗出的血丝,手脚并用地,朝着副驾驶的方向,膝行了几步。
“唐总!唐总饶命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的谄媚。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我被秦昊那个王八蛋给骗了!我……我给您磕头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唐心溪的目光,清冷如月。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那个丑态百出的男人。
她想起了不久前,在唐氏集团的会议室里,这个男人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又是如何用一副长辈的姿态,冠冕堂皇地指责她,企图将她从总裁的位置上掀下来。
这才过了多久?
强弱之势,已然逆转。
她推开车门,缓缓走了下去。
夜风吹起她黑色的裙摆,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象是踩在赵振雄的心脏上。
“赵总,”唐心溪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是秦昊骗了你?”
“是!是啊!”赵振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点头,“他跟我说,您……您得罪了华尔街的大人物,唐氏马上就要完了!还说燕京秦家会全力支持我,等扳倒您之后,让我在云城一家独大!我……我就是一时财迷心窍啊!”
“哦?”唐心溪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所以,如果今天倒下的是我,你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瓜分唐氏的产业了,对吗?”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将赵振雄所有的侥幸,浇得干干净净。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我……我不敢……”他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心溪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就是她曾经需要仰望和提防的对手?不过是一只见风使舵,欺软怕硬的鬣狗。
她正准备开口,身后车里的陈玄,却懒洋洋地探出头来。
“赵老板,别光说这些没用的。”陈玄打了个哈欠,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我的人查到,你在瑞士银行的那个377账户里,上周刚转入了三千万美金。这笔钱,好象不是秦昊给你的吧?”
轰!
赵振雄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当场劈中!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陈玄,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377账户!
那是他藏得最深,最隐秘的底牌!是他准备在未来东山再起的绝对机密!别说秦昊,就连他自己的老婆儿子都不知道!
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知道得如此精准!连上周的资金异动都了如指掌!
这一刻,赵振雄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而是主宰一切的……神明!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他所有的心机,所有的秘密,都如同透明的一般,可笑至极!
“噗通!”
赵振雄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额头死死地抵着冰凉的地面,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陈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不再求饶,也不再辩解,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又一下,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鲜血,很快染红了他面前的一小片地面。
唐心溪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车里那个依旧一脸懒散的男人。
这就是他说的“釜底抽薪”?
一句话,就将一个人所有的尊严和意志,碾得粉碎。
狠,太狠了。
但……她喜欢。
唐心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上那个已经放弃所有抵抗的男人。
“赵振雄。”
她的声音,让磕头不止的赵振雄动作一滞。
“你想当狗,是吗?”
赵振雄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疯狂点头:“想!我想!我愿意给唐总,给陈爷当狗!一辈子当牛做马!”
“好。”唐心溪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天起,云城地下的所有灰色产业,由你集成。我不问过程,我只要结果。所有的收益,以我的名义,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一分不少地,打进去。”
赵振雄愣住了。
他本以为,对方会让他上缴所有利润,却没想到,是让他去做慈善?
“至于你,”唐心溪的目光,冷得象冰,“你和你赵家的所有产业,我会派专业的团队进行审计。从现在开始,你每赚的一分钱,都有九成,要进入这个基金会。”
“每年,我会从基金会里,拨给你百分之一的运营费。”
“这,就是你的狗粮。”
赵振雄彻底呆住了。
这比陈玄之前说的“留一口汤喝”,还要狠!
这哪里是当狗?这是在当一头被榨干最后一滴油水的驴!永生永世,为她做嫁!
可是……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如神只的女人,再看一眼车里那个笑得象魔鬼的男人,赵振雄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能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我愿意!”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三个字,仿佛生怕晚了半秒,就会被当场抹杀。
“谢谢唐总不杀之恩!谢谢陈爷不杀之恩!”
唐心溪看着他,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回到了车上。
陈玄冲着车外,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赵振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回自己的车里,一脚油门,疯了似的逃离了这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地方。
黑色的轿车,重新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