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啊。
陈玄接过空碗,随口答道。
“扔了吧,一次性的。”
唐心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次性的?
那个足以抹平一个神明,让全世界核武库都黯然失色的终极武器,居然是一次性的?
“那要是还有下一个路西法呢?”她追问道。
陈玄放下碗,转过身,重新蹲在她面前。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心溪。”
他的嗓音,第一次,变得无比认真。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下一个路西法了。”
“因为,我回来了。”
他的话,很简单。
但那话语里蕴含的霸道与自信,却让唐心溪的心,漏掉了一拍。
就在这时,陈玄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顺手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军师那温润,却带着一丝急切的意念。
龙首。】
“说。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陈玄的语气,恢复了那份懒洋洋的调调。
燕京,秦家,有动作了。】
军师的意念一凝。
就在十分钟前,秦镇以私人名义,向唐氏集团送来了一份‘慰问礼’。礼物是一尊明代的玉佛,寓意祈福平安。】
陈玄挑了挑眉,没说话。
唐心溪的眸光,却瞬间冷了下来。
祈福平安?
这只老狐狸,分明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她,向整个云城宣告~
你们闹出的动静,我看见了。
你们的底牌,我很感兴趣。
这哪里是慰问,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带着极致压迫感的试探!
军师的意念继续传来。
根据我们安插在秦家的内线回报,秦镇已经激活了家族最高级别的‘暗桩’,正在不惜一切代价,调查‘天枢’的存在。他的目标,很明确。】
“哦?什么目标?”陈玄饶有兴致地问。
他想得到它。
“呵。”
陈玄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军师,和面前的唐心溪,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拿起手机,对着话筒,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就让整个秦家,在未来数十年里,都活在了永恒的梦魇之中。
“军师,你告诉秦镇。”
“谁准你动我的人了?”
那句话,通过免提,清淅地在死寂的客厅里回响。
不带任何情绪,平铺直叙,却蕴含着一种碾碎星辰般的绝对意志。
电话那头的军师,那片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精神之湖,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他推演过无数种龙首回归后的场景,或雷霆震怒,或冷酷布局,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却又霸道到极致的宣告。
这已经不是警告。
这是审判。
遵命。】
军师的意念,在长久的死寂后,终于化作两个字,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栗。
陈玄随手挂断了电话,仿佛刚才只是在吩咐楼下便利店送一包烟。
他身上那股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的恐怖气场,在电话挂断的瞬间,烟消云散。
他又变回了那个穿着花裤衩,围着粉色围裙,满脸写着“我很懒,别惹我”的无赖。
唐心溪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她被那句“我的人”三个字,烫得耳根发红。
一种陌生的,被强势圈入羽翼之下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
陈玄转过头,完全无视了她脸上复杂的异样,反而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腿上那个漂亮的蝴蝶结。
“看见没,完美。说了别乱动,不然打的结就歪了。”
“你”
唐心溪一把拍开他的手,想用质问来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谁是你的人了?别自作多情!”
她挺直背脊,试图找回女王的气场。
“还有,秦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也去把秦镇的手打断吗?”
她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发泄。
这个男人毁天灭地的能力,和幼稚到极点的行为模式,让她的大脑有些处理不过来。
“打断手?”
陈玄撇撇嘴,一脸嫌弃。
“那是对付小混混的手段。对付秦镇那种自以为是的老狐狸,你得打断他的念想,碾碎他的傲慢。”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你要让他亲眼看到,他穷尽一生去追逐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随手可以捏碎的玻璃球。你要让他从骨子里明白,有些天,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让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唐心-溪咀嚼着这句话,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种信息不对称的降维打击,这种从精神层面将敌人彻底摧毁的逻辑,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说起来,”陈玄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门口那个被他随手丢下的,脏兮兮的旅行包里翻找起来,“说到礼物,我也给你带了一个。”
他一边翻,一边嘟囔:“那老狐狸送个玉佛就想探路,小气巴拉的。”
很快,他掏出一个东西,献宝似的递到唐心溪面前。
那是一个木雕。
一个用最普通的木头,手工雕刻的,歪歪扭扭的小鸟。
雕工极其粗糙,翅膀一边大一边小,眼睛就是一个小黑点,嘴巴还刻歪了,看上去蠢得不可思议。
唐心溪看着那只丑得别具一格的木头鸟,再看看他那张得意扬扬的脸,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用一个能抹平神明的按钮,和整个世界的阴影为敌。
一个小时后,那个按钮的制造者,正拿着一个丑到爆的木雕,跟她眩耀自己的手艺。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木头鸟。
粗糙的木质,还带着一点刀锋的毛刺,却很温润。
在接过木鸟的瞬间,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他的。
那温热的触感,让两个人的身体,都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唐心溪飞快地收回手,把木鸟攥在手里,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