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想说点什么,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想让他离开。
但她刚一开口,陈玄却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地,抵在了她的唇上。
“嘘。”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却象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唐心溪的全身。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唐心溪。”
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记住这种感觉。”
他的指腹,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地摩挲着,动作暧昧到了极致。
“不要再受伤了。”
“我讨厌清理那些苍蝇,很麻烦。”
“更讨厌,在你的身上,看到不属于我的……痕迹。”
他的话,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却象最滚烫的烙印,一个字一个字的,烙在了唐心溪的心尖上。
她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清淅地倒映着自己那张写满了惊慌、羞涩与无措的脸。
她那颗高傲的女王之心,在这一刻,彻底的,缴械投降。
她没有反驳,也无力反驳。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的,从她的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心动、安心与茫然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那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了陈玄抵在她唇上的手指上。
滚烫的温度,让陈玄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角的那抹晶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无奈,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缓缓收回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哭了?”他挑了挑眉,语气又恢复了那份欠揍的调调,“感动了?是不是想对我以身相许了?不用了,咱俩有证,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唐心溪刚刚酝酿出的那点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又羞又气:“滚!”
“啧,翻脸比翻书还快。”陈玄撇撇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伤也好了,觉也该睡了。明天起来,记得给我做早饭。”
说完,他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
“等等!”唐心-溪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干嘛?”陈玄回头,“还有什么临终遗言?”
唐心溪瞪了他一眼,然后,视线落向楼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那些‘拾骨人’……还有那个鲁班锁……”
“哦,那个啊。”
陈玄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慵懒。
“垃圾,已经倒掉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北极冰盖之下,一座不属于人类文明的庞大建筑群,正在无声地消亡。
这里是“拾骨人”的圣地,是他们耗费数千年光阴,从无数个时代中窃取而来的“痕迹”博物馆。
此刻,那些陈列着强者骸骨、神兵利器、古老圣物的大厅,并未崩塌,而是从构成物质的根源上,被直接抹除。
坚不可摧的神金,不朽不灭的圣骨,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自身存在的“概念”。它们没有化作粉尘,而是直接、彻底的……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未在这条时间长河中出现过。
建筑群的最深处。
几个身体近乎透明,穿着古老祭祀袍的身影,正围着那枚刚刚到手的金属鲁班锁,举行着某种仪式。他们眼中闪铄着对永恒的贪婪与狂热。
响指声跨越时空,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响起。
几个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们眼中的所有光彩,贪婪,狂热,智慧,记忆……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的空洞与茫然。
他们忘了自己是谁。
也忘了,“拾骨人”是什么。
手中的鲁班锁失去了所有神秘的光泽,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金属疙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的“痕迹”,他们存在的意义,连同他们穷尽一生追逐的妄念,都被那个男人,用一个响指,从时间的根源上,彻底清空。
……
唐氏庄园,卧室内。
陈玄看着一脸呆滞的唐心溪,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
唐心溪的脑子还停留在“垃圾已经倒掉了”这句话所带来的震撼中,完全没反应过来。
“看你这吓傻了的样子,”陈玄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总得给点奖励安抚一下。”
话音未落,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印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
唐心溪整个人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晚安,老婆。”
陈玄直起身,对着已经完全石化的唐心溪,露出了一个璨烂到晃眼的笑容。
然后,他转身,潇洒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还顺手帮她带上了门。
“砰。”
门关上了。
世界安静了。
唐心溪呆呆地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额头上那片滚烫的触感,在疯狂地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被他亲吻过的地方。
那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烧得她浑身发软,烧得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寸寸断裂,化为灰烬。
这个男人……
他刚刚用一个响指,就把那个让她寝食难安,甚至动用整个唐家力量都束手无策的“拾骨人”,给解决了?
就那么轻描淡写,象是在说今天晚上倒了一袋垃圾?
然后……他还亲了自己?
额头上那片温热的触感,此刻仿佛烙铁,烫得她整个脑子都成了一锅沸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却什么都思考不了。
世界寂静了不知多久。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
唐心溪猛地扯过天鹅绒被,一头扎了进去,将自己完全裹成一个蚕蛹。
黑暗中,她把脸死死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双腿在被子里乱蹬,像只被踩了尾巴却又找不到地方发泄的猫,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疯劲。
“陈玄!你这个浑蛋!王八蛋——!”
带着哭腔的怒吼被闷在被子里,听起来更象是委屈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