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没有被七阿哥迷惑过去,皇子的动作是他盯得最紧的。
沈答应素来对莞妃唯首是瞻,那些教导不足为奇,当然,七阿哥不从也不足为奇。
敬妃,却叫皇帝搞不明白了。
不过七阿哥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顺从敬妃的意思,面上的平和只是伪装。
冯氏和沈氏多年来要人给人,出钱出力,可不是为了冯若昭和沈眉庄,为的完全是七阿哥。
就算是一妃一答应都死了,两家也会跟在七阿哥屁股后面的。
故而,七阿哥直接跨过生母和养母自己和两家联络了起来。
冯家,沈家立刻就把两个脑子糊涂的女儿丢在了脑后。
至于现在,七阿哥只是在蛰伏而已。
皇帝看着四个阿哥的手段,也不禁心情寥落,都是废物,放在当年,都上不了桌。
他的七弟虽瘸了条腿,可要是只剩这四个兄弟,夺嫡之心绝不会轻易熄灭。
自从九阿哥出生后,他就没有孩子降生了,甚至连怀上的都没有。
皇帝也接受了自己只能在四个阿哥之间挑选继位之君,可左看右看,对哪个都不满意。
三阿哥自然是早已绝望的,不讲了,四阿哥和五阿哥说到底都不熟,二阿哥生出来就是死胎。
有时候,皇帝竟然也开始怀念那个皇后口中早慧茁壮又孝顺的大阿哥弘晖来。
若是弘晖没有被太后害死……
若是当年自己没有对生母抱有期待,而是将她看作十四,也就是对手的额娘,也许自己的几个阿哥都不会死。
皇帝耷拉着眼皮,眼下是青黑的眼袋,长叹一口气。
可惜,不会有如果。
养心殿寂寂无声,宫女太监们噤若寒蝉,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越来越多,人人都需要稳重再稳重。
曾经的苏大公公多风光啊,御前第一人,后宫的娘娘们,龙子凤孙都得敬着呢,如今又在哪儿呢?
还不是黄土一抔。
皇上明面上的处置理由是贪污,查抄的时候也的确抄出不少家产。
“朕身边竟藏了这么一只硕鼠,真是到了耳聋眼瞎的年纪了。”
苏公公被押下去的时候,莞妃娘娘也在,皇上就坐在上边,语气平淡地说出那句话。
莞妃娘娘当时是什么模样呢,现在这群伺候的都是后来的,也只能听转述了,一鳞半爪的,也不知是真是假,有没有添油加醋。
方正再后来,皇上身边就换了一位大太监,名叫张保,还是一样的受人尊敬。
张保对所有人都一样亲和,也对所有人都一样疏离。
他效忠的,唯皇上一人而已。
大太监换了一个,而莞妃娘娘,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莞妃娘娘。
要不说,奴才和主子就是不同呢,从前后宫的娘娘们看似要巴结苏大公公,可出了事,被放弃的也只会是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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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坐在妆台间,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脸。
她一日比一日老了,好在,皇上也是,想来这就是民间所说的老夫老妻了吧。
宜修抿唇一笑,美人老了,便成了老美人,还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华。
剪秋恭维道:“娘娘看着和二十年前还是一样呢。”
宜修嗔道:“你越发不会说话了,本宫那会儿也四十上下了,像二十年前有什么用?”
还不是没有青春美貌。
剪秋便再次恭维道:“娘娘二十年前,看着和二十年前的二十年前一样呢。”
宜修便点着同样老去的剪秋笑了起来:“你倒是人老心不老,都敢调戏本宫了。”
说笑完,宜修便问起了梅嫔安陵容。
剪秋正色答道:“梅嫔还是日日苦练,不曾有一日懈怠。”
宜修点点头,声音不比容貌,保养得好,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梅嫔退出皇上的视线已经多年了,一把嗓子也练得和纯元皇后一般无二,兢兢业业,没有落下过一日,自然要赏。
宜修便说道:“还照着从前她最得宠的时候的份例给她。”
剪秋应道:“是。”
安陵容的事急不得,现下要紧的是那群孽种。
宜修问道:“莞妃那边怎么样了?”
剪秋低声道:“看着似乎是要对果郡王动手。”
宜修讶异地转头看去。
什么?!
甄嬛何尝不知道此事疯狂,但她也没有办法,她是个君心不定我便休的女人。
在皇子之间局势越发明显,不是弘曕赢就是弘旬赢,也就是反正果郡王一定会赢之后,甄嬛更认定了果郡王图谋甚大。
偏偏,她这些年总能感受到宁妃若有似无得敌意和醋味,从前以为那是为了皇上。
但认真观察后,便可发现宁妃对皇帝的不在乎。
甄嬛从前还十分不解,只往是为了权势上猜测,这会儿却全明白了过来。
显然,她从前不知道宁妃和果郡王之间的事,但宁妃却是知道她和果郡王之间的事的!
告密的人,除了果郡王允礼,还能有谁?!
宁妃被保护得这样好,安全无比,那她和弘曕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弃子?
那就杀了他!
果郡王虽说是一份力量,但在皇上的看重前,又算不上什么。
弘曕刚娶了一个朝堂上没什么助力的福晋,又紧跟着失去了果郡王的支持,势力大减。
而弘旬却水涨船高。
皇上若想维持平衡,那就一定会拉弘曕一把。
也算是果郡王补偿她们娘俩了。
剩下,就看宁妃知道的究竟是多还是少了。
甄嬛眸中凶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