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撑着额头,凝眸苦思,甄嬛居然要杀果郡王,实在是叫人意想不到。
人的情感是如此奇妙,一个会在被逼迫时宁可舍去自己的性命和儿女的未来的没了果郡王,这场大戏唱起来可就少了点味道了。
果郡王可是很想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和甄嬛之间的情谊的。
剪秋小声唤道:“娘娘?”
她也知道自己说出的消息惊人,这么些年不仅是皇后娘娘见证了果郡王与莞妃之间的缠绵,剪秋这个汇报人也是一字不落的。
要说果郡王混淆血脉还是有利可图,但莞妃却是没必要的,但也就这样厮混了许多年,得了六阿哥弘曕之后还对着果郡王念念不忘。
多少次冒着风险在宫中,在圆明园私会,那会儿太后都还在呢,莞妃也还住在碎玉轩,果郡王打着给太后请安的借口,频繁入宫,浑像是被谁吃掉了脑子似的,处处露马脚。
还不如莞妃当心,都是皇后娘娘帮忙遮掩过去的。
也就是说,都是剪秋去办的啊!
剪秋那叫一个烦!
想到从前,她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宜修见此,说道:“你也觉得本宫的计划该提前了吧,既然如此,便将准备好的东西交给祺贵人吧。”
剪秋一听祺贵人就觉得不靠谱,难免多问一句:“娘娘,祺贵人她……若是来找您出主意怎么办?”
瓜尔佳文鸳的日子不好过,在储秀宫要面对甄嬛,出来了梅嫔安陵容也不是宽宏大度的人,总要去找麻烦。
便时常想着讨好皇后,能过上从前的日子,再不然和安陵容似的,哪怕失宠了,被皇后庇佑着,日子也能过下。
可皇后已经许久不搭理她了。
甚至她一个小贵人,连承乾宫都多年不曾踏入了。
宫中的奴才都换了一波又一波,谁还记得当年祺贵人也是能帮着皇后簪花的得意人呢。
大伙儿只以为这是个脸皮厚的,想傍上皇后的普通妃嫔而已。
宜修拨弄了一下纤长的甲套,漫不经心道:“储秀宫离承乾宫远了些,倒是长春宫,走几步就到了。”
剪秋会意,笑道:“是了,祺贵人身娇肉贵的,不是能吃苦的,从前便说走路累呢。”
这是在讨要嫔位,那就可以坐上辇轿了,很显然,没有成功,直到如今,也只能走着去长春宫。
好在,长春宫的宫门是顺利被敲响了的。
三阿哥弘时被过继之后,齐妃也阴郁了许多,又不必去请安,便整日窝在长春宫中想办法。
可惜的是痛心悔恨并没有增长智力的功效,去了养心殿,皇上不肯见她,去了承乾宫,皇后不肯见她。
这会儿听说祺贵人的到来,刚想让她滚,还是听到消息从东配殿赶来的富察贵人劝住了齐妃。
富察仪欣亲自去迎接祺贵人进门,她想着,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不准,便是有什么转机到了呢。
她想的倒也没错,只是人生除了能好转以外还能往更差发展。
祺贵人带来的是弘旬的身世。
弘旬,宜修特意挑出来的人。
他的生母宁妃叶澜依是玉石俱焚的性子,就是这性子,最讨人喜欢。
到时候,叶澜依唯一的救命稻草便是敬妃冯若昭了。
瓜尔佳文鸳绘声绘色又咬牙切齿地说道:“齐妃娘娘,弘旬一个郡王之子,如今倒比三阿哥过得还惬意了,娘娘岂可忍耐?!”
齐妃听完,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三阿哥再不好,和弘旬比起来总是好的,皇上听了必然就会原谅弘时了。”
说着,哭泣起来:“我的弘时,还不知怎么受罪呢……”
弘时到五阿哥府上之后就病倒了,再有他的孩子们也都病了。
连着那个没人害的女孩儿一起。
历经大变,又只是孩子,不病也做不到。
无人怀疑。
二qi合计起来。
富察仪欣却失了神一样呆坐在原处,只恨自己太过心急,想解了长春宫的困境,才急急忙忙迎了瓜尔佳文鸳进来。
结果就听到果郡王用自己的孩子充当皇子这样的隐秘,除了齐妃可能会活着被关上一辈子,她和祺贵人还能留下一条命在吗?
这谁来都能听懂果郡王想做什么吧?!
可若是不急,她就要被困死在长春宫了,漫长的无望和短暂的痛苦,到底选择哪一个更值得,富察仪欣也说不出来,只是垂泪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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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谋杀一个郡王,还要摆脱嫌疑,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甄嬛最担心的是宁妃会察觉到什么,出来捣乱,而想要瞒过宁妃的眼睛,有一个人正好能帮她。
敬妃。
巧合的是,她手中刚好有了一个能威胁敬妃的把柄。
甄嬛也不由感激起老天对自己的厚爱。
可在踏入咸福宫门之前,她还是犹豫了片刻。
眉姐姐……
不过很快,甄嬛就说服了自己。
敬妃疼爱弘昂胜过生命,这是合宫都看在眼里的事情,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的。
没有人会真的受到伤害。
敬妃对着莞妃的到来也是莫名,她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更准确的说,四妃之间相互都只维持着面上的平和。
毕竟膝下的孩子年纪越大,争端就越发难以掩饰了。
都是为娘的人,知道孩子才是最重要的,自然也就没有培养姐妹情谊的想法。
两人寒暄几句后,甄嬛点着敬妃身前的玉碗笑道:“听说前儿七阿哥给姐姐送了不少药材过来,真是个孝顺孩子。”
敬妃也露出温和笑意,说道:“弘曕又何尝不是处处惦记着你呢。”
莞妃说什么,敬妃也就跟着说什么,警惕得很。
甄嬛确实心下一叹,是啊,弘曕是个孝顺孩子,她更不能让她的孩子没个着落了。
她转而说道:“不过这药材却是不能乱吃的,若说补药方子,太医院的温实初是我用惯了的人,他的方子却是不错的。”
冯若昭现在根本听不得温实初三个字,打着哈哈过去了。
“妹妹的面色的确是红润,难怪皇上宠着你。”
她端起茶盏,揭开盖子,放在嘴边吹了吹,只是不喝。
甄嬛只作看不见,言笑晏晏:“姐姐何必羡慕我呢,七阿哥也爱琢磨药方,姐姐等着吃他的方子,可不就也能吃的面色红润了。”
她说得俏皮,仿佛只是在打趣。
冯若昭的脸却渐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