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g,被修复了。
而且,是以一种更完美的方式。
从此以后,万魔殿的每一支“情绪军团”,都有了一套完整的“情绪管理流程”。他们可以在战斗中爆发出最极致的情感力量,也能在战斗后,通过叙事定义的“结尾”,迅速回归平靜,避免了任何形式的后遗症。
擎苍看着光幕中,那支重新恢复了钢铁般纪律的猩红军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王座的方向,再次单膝跪下。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已经表达了所有。
“做得很好,我的首席故事家。”宋冥夜的夸奖,让宋劫高兴地挺起了小胸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针对琉璃净土的“艺术改造”即将完美落幕时。
整个琉璃净土,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魔神军团的攻击,而是一种源自宇宙核心的、绝望的脉动。
那片被佛陀之血染红的大地,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深渊之下,不是岩浆,也不是虚空,而是一片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
一股比万魔殿的魔气,更加古老、更加混沌、更加纯粹的“恶意”,从深渊中,缓缓升起。
“汝等唤醒了吾”
一个断断续续的、仿佛由无数生灵的临终哀嚎拼接而成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神魂中响起。
萧凌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立刻调动“剧本工厂”的算力,开始解析这股突然出现的能量。
片刻之后,一行血红色的文字,出现在她面前的光幕上。
“警告:检测到‘太初噬心魔’。此单位为琉璃净土于创世之初,为封印自身‘恶念’与‘情感’所分离出的聚合体。单位特性:无限吞噬、情感增殖、无法被物理手段消灭。”
琉璃净土的佛陀们,在被宋冥夜用“情感”逼入绝境后,他们那“空无”的集体潜意识,做出了最后的、同归于尽的选择。
他们主动,解开了关押着自己“另一面”的牢笼。
他们要用自己最恐惧、最厌恶的东西,来对抗这些将“情感”当做武器的,真正的恶魔。
粘稠的黑暗,从深渊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抓向了离它最近的一支猩红狂诗小队。
“迎敌!”
小队指挥官发出了冷静的指令。
狂怒的诗篇再次响起,猩红色的战斧,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劈向了那只黑暗巨手。
然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攻击,失效了。
战斧在接触到黑暗的瞬间,就被无声地吞噬。紧接着,那名狂诗战士的身体,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更诡异的是,那片吞噬了战士的黑暗,颜色似乎变得更深邃了一些,其中翻涌的“恶意”,也壮大了一分。
“它把狂怒吃掉了”
宋劫看着这一幕,小声地说道。
他发现,自己的“故事”,第一次,遇到了一个不按剧本来的“读者”。
宋劫的童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它把狂怒吃掉了”
是的,吃掉了。
那只从深渊中爬出的“太初噬心魔”,像一个挑剔的美食家,精准地品尝了猩红狂死战士神魂中最精华的部分——那股被《猩红狂诗》催发到极致的、纯粹的“狂怒”。
然后,它成长了。
那团粘稠的黑暗,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颜色愈发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自它体内翻涌出的恶意,不再是之前那种混杂着哀嚎的混沌,而是提纯了,凝练了,带着一股被激怒后的“狂怒”。
它学会了第一个味道。
“有点意思。”王座之上,宋冥夜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发现新奇玩具的纯粹好奇。
战场之上,擎苍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麾下的魔神军团,征伐过无数宇宙,毁灭过无数文明,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敌人。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被吞噬,甚至连魔道最引以为傲的情绪污染,都成了对方的补品。
这仗,要怎么打?
“所有军团,后撤百里,重整阵型!”擎苍果断下令,“玄骸壁垒在前,构筑叹息之墙!无声悼歌两翼散开,维持警戒,不要主动攻击!猩红狂诗原地待命,收敛心神!”
最后的命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一群为狂怒而生的战士收敛心神,这本身就是一种折磨。但此刻,他们就是战场上最不稳定的因素,是那只怪物最垂涎的移动餐盘。
魔神军团的执行力毋庸置疑。巨大的玄骸壁垒战士迈着沉重的步伐,将一面面铭刻着哀嚎符文的巨盾连接在一起,形成一道钢铁与骸骨构筑的防线。他们的心神坚如磐石,情绪波动被压制到最低,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然而,那只噬心魔,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它庞大的身躯蠕动着,从那深不见底的裂渊中,爬出了更多。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但整个战场,所有生灵的情绪波动,都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清晰地映照在它的感知之中。
它动了。
目标并非是如同城墙般坚固的玄骸壁垒,也不是那些已经开始压制自身怒火的猩红狂诗。
它的目标,是“无声悼歌”。
这些行走于阴影中的刺客,他们的力量源于“悲伤”、“绝望”、“悔恨”这些阴冷而尖锐的情绪。他们是故事的低语者,是痛苦的传播者。
一道漆黑的触手,无声无息地延伸,如同掠过水面的影子,瞬间缠住了一名“无声悼歌”的斥候。
那名斥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他没有被吞噬,也没有被撕碎。
那漆黑的触手,只是轻轻地贴在了他的额头。
下一刻,斥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那双总是隐藏在阴影下的、古井无波的眼睛,猛然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悲恸。
不是他平日里用来作为武器的那种,经过千锤百炼、收放自如的“悲伤”。而是一种源自他神魂最深处,被他自己斩断、遗忘、甚至鄙夷的,最原始、最真实的悲恸。
他仿佛看到了,在加入万魔殿之前,那个被他亲手毁灭的故乡。看到了在战火中,对他伸出手的母亲,和自己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是他成为“无声悼歌”一员时,必须斩断的“过去”。是他力量的基石,也是他最深的梦魇。
此刻,这个梦魇,被噬心魔毫无保留地“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