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全新的故事,正在悄然发生。
而此时的楚休,已经带着万毒老祖和林凡,跨越了千万里的疆域。
越往北,天地间的色彩就越是单调。绿色、黄色、红色这些鲜活的颜色被一点点剥离,最终只剩下黑色的冻土,和永恒不变的,灰白色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规则”的力量。
那是一种“静止”的规则。它告诉这里的一切,生命就该蛰伏,热量就该消散,一切都该归于死寂。
万毒老祖不得不运起毒功,才能抵御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那寒意不光针对肉体,更针对生机本身,他的毒元在这里,运转都变得滞涩。
林凡更是冻得嘴唇发紫,牙关打颤。他只是个凡人,若不是楚休分出一缕气息护着他,他恐怕在踏入北境的瞬间,就会被冻成一具冰雕。
唯有楚休,依旧一袭黑衣,闲庭信步。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空中飘落的,形状完美的六角形雪花。
“看到了吗?”他对着身后的两人说道,“这就是‘剧本’的力量。导演在这里写下了一个‘冰封万古’的故事。于是,这里的风,只能是刺骨的,这里的雪,只能是冰冷的,这里的一切,都必须遵守这个‘设定’。”
他摊开手掌,那片雪花在他的掌心,非但没有融化,反而散发出更加森然的寒气。
“在林凡原本的剧本里,他会在这里,借助这种‘镇魔寒气’,杀死那个所谓的‘玄阴魔后’。因为‘导演’设定了,这种极致的‘秩序’,是克制‘混乱’的魔头的。”
楚休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秩序克制混乱?真是毫无想象力的设定。”
他轻轻一握。
咔嚓。
那片坚冰一样的雪花,在他掌心,碎了。
但它没有化成水,而是变成了一捧温热的,白色的沙子。沙子从他的指缝间流下,落在黑色的冻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缕缕白烟,竟在地上,烫出了一个小坑。
万毒老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把雪变成热沙?
这是什么操作?这是在公然挑衅整个北境冰原的“世界设定”啊!
“盟盟主”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您这么干,‘导演’会不会直接给我们来个‘冰河时代’?”
“他会的。”楚休笑了,“但可惜,我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风雪笼罩的,连绵起伏的巨大山脉。
“因为,我们马上就要到‘片场’了。
“而我,最喜欢在别人的片场里,当一个不请自来的”
“加戏咖。”
北境冰原的“剧本”,是单调且枯燥的。
风雪是永恒的主题,死寂是唯一的基调。任何试图在这里绽放的生命,都会被无情的“设定”所抹杀。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里是生命的禁区。神识会被冻结,法力会被压制,就连飞剑,在这里都会变得像一块冻硬的铁疙瘩,飞不了多远。
万毒老祖深有体会,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扔进了冰库的毒蛇,浑身僵硬,连思维都快要停止转动。他现在无比怀念万毒泽那温暖潮湿的空气,和那股熟悉的,带着腐烂气息的甜美味道。
林凡的情况更糟,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冻出窍了。他只能死死地跟在楚休身后,在那片由楚休撑开的,隔绝了风雪的温暖区域里,机械地迈动着双腿。
然而,楚休却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他没有用蛮力去对抗风雪,也没有释放出惊人的热量去融化冰川。他只是走着,但每一步落下,他脚下的冰面,都会自然而然地变得平坦。他身边的风,会主动绕开他。飘落的雪,会提前改变方向。
他仿佛不是一个入侵者,而是这片冰原遗忘已久的旧主人。
万毒老祖看不懂其中的门道,只觉得盟主深不可测。但林凡,在楚休那缕气息的庇护下,却隐约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韵味。
楚休,似乎是在“倾听”。
他在倾听风雪的“故事”,在解读冰川的“语言”。
然后,他用一种更古老、更底层的“语法”,在这片冰封的“文本”上,轻轻的,写下了属于他自己的“注释”。
他没有修改“冰封万古”这个大主题,他只是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楚休除外”。
于是,整个北境冰原的“规则”,就默认了他的存在。
这种对世界法则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超出了林凡的认知范畴。他过去所听闻的那些“言出法随”的神通,与之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咿呀学语。
“盟主,我们这是要去哪?这鬼地方,连个鸟都看不到,那什么冰魄神宫,到底在哪?”万毒老祖搓着手,哈着白气问道。
“别急,快到了。”楚休指了指前方。
那是一座巨大的冰山,形状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在茫茫雪原上,并不如何显眼。
“就这?”万毒老祖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封印一个“魔后”的地方,怎么也得是琼楼玉宇,仙气缭?的。
“剧本里写着,林凡需要经历‘九死一生’,在雪崩中‘机缘巧合’,才能找到神宫的入口。”楚休淡淡地解释道,“所以,入口自然不会设在显眼的地方。”
他说着,领着两人,走到了那座冰山脚下。
这里是一片光滑的冰壁,像镜子一样,倒映着三人模糊的影子。
万毒老祖伸出手,敲了敲,发出“邦邦”的闷响。冰壁坚硬无比,以他的修为,就算用法宝硬轰,恐怕也得花上不少功夫。
楚休却只是伸出手指,在冰壁上,轻轻地,画了一个“门”字。
那个字,不是用力量刻上去的。
它只是一个“概念”。
当楚休的手指离开冰壁,那个由白色雾气构成的“门”字,便烙印在了上面。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起。
那面光滑如镜的冰壁,竟然真的从中间裂开,向两边缓缓退去,露出了一条深邃幽暗的通道。通道两侧,燃烧着一簇簇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将整个通道照得一片透亮。
万毒老祖的下巴,又一次脱臼了。
他已经放弃思考了。盟主的操作,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cpu处理范围。他现在只想当一个合格的“气氛组”,在需要的时候喊“盟主威武”就行了。
林凡则死死地盯着那个由雾气构成的“门”字。他感觉到,当那个字出现的时候,这片空间的“规则”,被强行扭曲了。这里,本来“不应该”有门。但因为楚休写了一个“门”字,所以,这里“必须”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