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定义“意义”的力量吗?
“走吧,我们的‘玄阴魔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楚休率先走进了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地下宫殿。
整座宫殿,完全由一种半透明的蓝色寒冰雕琢而成,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宫殿映照得如同神话中的水晶宫。巨大的冰柱支撑着殿堂,上面雕刻着无数繁复而精美的花纹,却并非龙凤瑞兽,而是一些挣扎、咆哮的魔神形象。
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却又无比纯净的阴寒之气。
这种气息,让万毒老祖感觉如芒在背,他的毒功,在这种纯粹的阴寒之气面前,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而大殿的尽头,那最高处的王座之上,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繁复的黑色宫装,裙摆如墨汁般铺陈在冰冷的王座台阶上。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与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容貌,美得让人心悸。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审美的,带着一种冰冷与死寂的美。眉眼如画,却没有任何神采,仿佛一尊最完美的玉雕,精致,却没有灵魂。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空洞地望着殿门的方向。她的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也没有任何强者的威压,但她只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这座宫殿,乃至整个北境冰原的中心。
玄阴魔后。
一个在林凡的“剧本”里,被定义为“为祸一方”、“滥杀无辜”、“修炼邪功”的绝世女魔头。
然而此刻,楚休三人看到的,只是一个被囚禁了万古时光,连眼神都已麻木的,孤独的女王。
当楚休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时。
女王那双空洞的眸子,终于,泛起了一丝涟le。
她动了。
她的目光,缓缓的,扫过三人。
她先是看到了万毒老祖。一个干瘪的老头,身上带着让她讨厌的,混杂的毒气。她皱了皱眉,忽略了。
然后,她看到了楚休。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男人。很英俊,但眼神很奇怪。那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欲望,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像是棋手看着棋盘的平静。这种眼神,让她感到一丝不舒服。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凡的身上。
在看到林凡的瞬间,她那万古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一丝困惑,一丝惊讶,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
她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寒冰在摩擦,清冷,又带着一种久不说话的生涩。
“你终于来了。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凡身上。
林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个女人的眼神,太复杂了。那里面,似乎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我?”林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对。”玄阴魔后突然又皱起了眉头,她仔细地打量着林凡,“你的气息太弱了。连‘道基’都未筑起。剧本里,你此刻应该已经‘金丹圆满’,手持‘纯阳法宝’,身怀‘浩然正气’才对。”
她看向林凡的眼神,从解脱,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而且时间也不对。你应该在‘七日之后’,才会找到这里。”
她的目光,缓缓从林凡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楚休的身上。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警惕的火焰。
“你们是谁?”
“为什么我的‘剧本’,被提前了?”
“而且,还多了两个不该存在的‘角色’?”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座冰魄神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恐怖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从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力,那是一种纯粹的“规则”之力!是这片北境冰原的“世界设定”!
“擅自修改‘剧本’的家伙”
“都得死!”
刹那间,无数锋锐的冰棱,凭空出现在大殿之中,如同最密集的暴雨,铺天盖地,朝着楚休三人,爆射而来!
每一根冰棱,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洞穿金丹修士护体罡气的“镇魔”之力!
万毒老祖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就想躲到楚休身后。
林凡更是面色惨白,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蝼蚁,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然而,楚休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那漫天袭来的冰棱,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欣赏的微笑。
“你看,她多敬业。”
他轻声对身旁的林凡说道。
“明明已经被关在这里,当了上万年的‘背景板’,却依然恪尽职守的,履行着自己‘最终boss’的职责。”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话音未落,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地,对着那漫天的冰雨,一点。
“定。”
一个“定”字。
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然而,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铺天盖地,足以将整座宫殿都夷为平地的冰棱暴雨,就那么诡异的,悬停在了半空中。
每一根冰棱,都保持着爆射而出的姿态,锋锐的尖端,距离楚休的眉心,不过三寸。那上面凝聚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寒气,甚至让楚休额前的黑发,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不是时间。
林凡看得分明,那穹顶之上,夜明珠的光芒依旧在流转。宫殿之外,风雪的呼啸也未曾停歇。
被“定”住的,不是时间,而是“规则”。
是玄阴魔后所引动的那股,属于北境冰原的,“冰封万古”的“世界设定”。
楚休,用一个字,就截断了她与这片“片场”的联系。他像一个更高明的程序员,直接在玄阴魔后的“攻击指令”后面,加了一行“pae”的代码。
王座之上,玄阴魔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冰魄神宫,与整个北境冰原的联系,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地切断了!她就像一个女王,突然被剥夺了对自己王国的所有权力。
这种感觉,比杀了她还让她感到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她死死地盯着楚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楚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微笑着,伸出另一只手,从半空中,信手拈来一根悬停的冰棱。
那冰棱在他手中,迅速地融化,变形。
它没有变成水,而是像一团柔软的泥巴,在他的指尖,被揉捏成各种形状。
时而是一朵绽放的玫瑰,时而是一只展翅的蝴蝶,时ā是一座精巧的宫殿
最终,它变成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