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抓后,受尽折磨,但也从未屈服。此刻,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虽然冒险,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们相信你!”
周工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虽低却带着决然。
“赵营长,你说,我们该怎么配合你?”
看到对方没有怀疑,赵擎心中稍定,他快速说道。
“好!大家听我安排!等下我们这样”
他低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计划很简单,甚至有些粗暴,但在当前环境下,这是唯一可能奏效的办法。
凌晨时分,是人最为困顿的时候。
按照赵擎的指示,牢房内突然响起了痛苦的呻吟和呼喊声。
“哎呦肚子肚子好痛!”
“不行了喘不过气了”
“太君救命啊有人要死了!”
两名军工专家和一名配合的队员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动静立刻惊动了走廊里值班的两个鬼子哨兵和一个军曹。
他们骂咧咧地走过来,用手电筒透过铁栅栏往里照。
“八嘎!吵什么吵!想死吗?”
军曹不耐烦地吼道。
“太君救命他们他们不行了”
赵擎和其他人装作惊慌失措地指着地上“抽搐”的同伴。
那军曹皱了皱眉,他认得这几个是重要的“技术人才”,万一真死在这里,他也不好交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示意哨兵。
“把门打开,看看怎么回事!”
“嗨依!”
一名哨兵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打开了牢门。
就在牢门打开,三名鬼子注意力都被地上“病人”吸引的瞬间,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赵擎动了!
他身形如电,从侧面猛然窜出,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那开锁哨兵持枪的手腕,右手握着的、磨尖的牙刷柄精准而狠辣地刺入了对方的咽喉!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埋伏在门后的特战队员也同时暴起!
一人勒住另一名哨兵的脖子,用力一拧!
另一人则扑向那军曹,用手臂死死锁住他的脖颈,不让他发出声音!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悄无声息!
三名鬼子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完全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几名“生病”的专家也迅速起身,和另外几人一起,死死按住了最后那名还在挣扎的军曹,直到他彻底不动。
“快!换上他们的衣服!拿上钥匙!”
赵擎低声下令,迅速将一名鬼子哨兵的军服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捡起了地上的三八式步枪。另一名队员也如法炮制。
有了鬼子的军服和武器,行动方便了许多。
赵擎让周工等技术人员跟在后面,自己和那名穿上军服的队员在前面探路,利用缴获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通往监狱大院的一道道铁门。
夜色深沉,宪兵队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
他们贴着墙根的阴影,躲避着固定的岗哨和偶尔经过的巡逻队,一步步向着大门口摸去。
希望就在眼前!只要冲出那扇大门,与外面接应的队员汇合,任务就成功了!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大门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异变陡生!
从他们刚刚离开的监狱方向,突然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和鬼子叽里呱啦的狂叫声!显然是换岗的鬼子发现了牢房的异常!
“不好!被发现了!”
赵擎心中猛地一沉。
几乎是同时,大门岗楼上的探照灯雪亮的光柱,如同死神的眼睛,瞬间就向他们这边扫了过来!
几个守在门口的鬼子哨兵也发现了这群形迹可疑的“自己人”和后面跟着的便装人员,立刻拉动枪栓,大声喝问。
“站住!什么人?!”
刹那间,整个宪兵队大院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沸腾起来!无数鬼子从营房里冲出来,脚步声、叫骂声、枪栓拉动声响成一片!
退路已断,前有阻截!千钧一发!
赵擎看着身后那些面露惊恐、手无寸铁的专家们,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带着这么多人,不可能在鬼子合围前全部冲出去了。
“周工!带大家从门口冲出去!外面有我们的人接应!快!”
赵擎猛地将周工往大门方向一推,同时抬起手中的三八步枪,对着岗楼上的探照灯和门口那几个哨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撕裂了夜的宁静!探照灯应声而碎,门口一名哨兵也应声倒地!
“八嘎!是敌人!开枪!”
鬼子们反应过来,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向赵擎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走啊!”
赵擎一边依托墙角的掩蔽物还击,一边回头对着那些愣住的技术专家们怒吼。
他手中的步枪精准地点射,又将一名试图靠近的鬼子撂倒,暂时压制住了门口的方向。
周工等人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含着泪,在另外那名穿着鬼子军服队员的带领下,拼命向大门冲去。
赵擎独自一人,如同磐石般钉在通往大门的关键通道上。
他扔掉了打光子弹的三八步枪,拔出了腰间缴获的两支王八盒子手枪,左右开弓,对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鬼子不断射击!
“啪!啪!啪!”
枪声急促而悲壮。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打得砖石碎屑飞溅。
他利用墙角、石墩,不断变换位置,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但鬼子的数量太多了,火力完全压制了他。
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军服。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右手依旧稳定地开枪,将一个试图冲过来的鬼子军曹打翻在地。
又一发子弹钻进了他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跪倒在地。
他咬碎了牙关,依靠着墙壁,继续扣动扳机,只是准头已经大不如前。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充满了嗡嗡的轰鸣声。
他看到周工等人已经冲出了大门,与外面接应的队员汇合,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街巷中。
他笑了,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无尽的遗憾。
更多的子弹击中了他的身体。
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靠着墙壁滑倒在地。手中的王八盒子已经打空了子弹,掉落在一边。
从参加八路军,在战火中成长,到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特务营营长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尽力了,任务完成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大门外自由的方向,缓缓闭上了眼睛。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了
大门外,接应的特战队员们亲眼目睹了营长赵擎为了阻挡追兵,毅然决然地将生的希望留给了那些技术人员,自己却如同磐石般钉在通道上,直至被敌人的弹雨吞没。
那一刻,所有的队员都红了眼眶,泪水混合着硝烟和泥土,在年轻的脸庞上划出痛苦的沟壑。
他们死死咬着嘴唇,甚至咬出了血,才没有发出悲恸的哭嚎。
“营长——!”
一名年轻队员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鸣,就要端着枪冲回去。
“站住!”
副队长,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一把死死拽住了他,声音嘶哑却异常严厉,眼中同样噙满泪水。
“营长用命给我们换来的机会!你想让他白死吗?!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保护专家,撤退!”
他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悲愤欲绝的队员们瞬间清醒。是的,他们还不能倒下,营长用生命铺就的路,必须走下去!
“交替掩护!按预定路线,撤!”
副队长抹了一把脸,将悲恸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铁血的坚毅和决绝。
幸存的十几名特战队员,护卫着惊魂未定但强忍着恐惧的十几名军工专家,一头扎进了康庄县城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身后,宪兵队大院的警报声凄厉刺耳,越来越多的鬼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
撤退之路,每一步都浸透着鲜血与危险。
他们刚刚拐过第一个街口,迎面就撞上了一支闻讯赶来的鬼子巡逻队!
“那边!开枪!”
“哒哒哒——”
鬼子的歪把子机枪率先开火,子弹如同泼水般扫来,瞬间将巷口的砖墙打得碎屑纷飞,两名冲在前面的特战队员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找掩体!手榴弹!”
副队长目眦欲裂,一边依托墙角还击,一边大吼。
几名队员迅速掏出手榴弹,拉弦,延时两秒,猛地扔了出去!
“轰!轰!”
爆炸的火光和烟尘暂时阻挡了鬼子的视线和冲锋势头。
“快!从右边巷子走!”
副队长趁机指挥队伍转向。
然而,右边的巷子也并非坦途。
他们没跑出多远,侧面一座二层小楼的窗口突然伸出了几支枪管,子弹居高临下地射来,又是一名队员为了保护身后的专家,被子弹击中后背,扑倒在地。
“楼上有敌人!机枪掩护!爆破组,上!”
副队长临危不乱。
一名抱着捷克式轻机枪的队员猛地冲到街心,对着二楼窗口疯狂扫射,压制敌人的火力。
外两名携带炸药包的队员,如同灵猫般贴着墙根快速接近小楼,将炸药包塞进底部门缝,拉响导火索。
“轰隆!”
一声巨响,小楼半边坍塌,里面的鬼子尖叫着被埋入了废墟。
队伍不敢停留,继续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穿梭。
鬼子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着他们不放。
枪声、爆炸声、鬼子的嚎叫声、队员们的怒吼声,在黎明的县城里交织成一曲悲壮的交响乐。
他们一度被逼入了一条死胡同,身后是追兵,面前是高墙。
“没路了!”
一名专家绝望地喊道。
“搭人梯!快!”
副队长嘶吼着。
队员们毫不犹豫,立刻蹲下,用肩膀和后背搭起了一道血肉阶梯。
专家们含着泪,在队员们的托举下,艰难地攀上高墙。
最后两名队员在翻越时,被追来的鬼子子弹击中,摔落下来,牺牲前仍不忘将手榴弹扔向追兵
历经数小时的血战,付出了超过一半队员牺牲的惨重代价后,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终于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预先规划的备用路线,奇迹般地冲出了康庄县城,与在城外接应的另一支小分队汇合,彻底摆脱了鬼子的追击。
当确认暂时安全后,所有人都几乎虚脱。
幸存的七八名特战队员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布满硝烟、血污和汗水。
而那十几名军工专家,看着身边为了保护他们而倒下的年轻战士,看着这些浑身是伤却依旧紧紧握着武器的八路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领头的老专家,名叫周明远,是国内知名的冶金专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八路军弟兄谢谢!谢谢你们啊!要不是你们我们我们这些老骨头,就只能死在鬼子手里,或者被弄到日本当牛做马了!”
另一位名叫李国栋的机械专家,紧紧握住一名受伤队员的手,声音哽咽。
“我们我们这条命,是赵营长,是牺牲的同志们用命换来的啊!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年轻的火药专家王工,看着远方康庄县城的方向,坚定地说道。
“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八路军的!我一定竭尽所能,帮你们造出最好的武器,打鬼子!给赵营长和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所有专家都激动不已,纷纷表达着对八路军的无尽感激和誓死报效的决心。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对牺牲战士的悲痛,交织在他们心头。
当这支队伍终于艰难地返回第三军分区驻地时,带来的不仅是宝贵的军工专家,还有赵擎营长和数十名特战队员壮烈牺牲的噩耗。
整个驻地,瞬间被巨大的悲痛所笼罩。
副司令员刘正代表不在驻地的陈景行接待了这批专家。
当他听到赵擎牺牲的详细过程时,这个一向沉稳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周明远等专家找到刘正,情绪激动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