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顾贼使臣求见。”
虞军营地内,正苦恼该如何破敌的陈青尧听到这般汇报后不由微微一愣,然后便命人将庞靖方带过来。
不久后,庞靖方昂着头,步履从容地走入大帐内。
此时帐中除了陈青尧外,还有文崇罗栋解珲等一干人。
“魏国使臣庞靖方见过齐王。”
庞靖方目光扫视全场,然后冲陈青尧微微拱手。
陈青尧蹙眉,审图见状怒喝道:
“大胆,见齐王不拜,你是想死吗?”
庞靖方回道:“我代魏王而来,魏王与齐王都是王,岂有下拜之理?”
“汝主不过一反贼,有何资格与齐王相提并论?”袁慧明高声反驳道。
“哈哈哈!”
庞靖方闻言放声大笑,而后看着袁慧明正色道:“阁下何必自欺欺人?”
“方今大虞天子暗弱,尔当真以为天下人不知道汝主的齐王是怎么来的吗?”
袁慧明脸色微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陈青尧见状淡淡道:“尔来此所为何事,直接说吧。”
庞靖方闻言拱手道:“今日一战,我主私以为再战下去于双方无益,故而愿与齐王重修于好,结盟共谋大齐。”
“不知齐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皆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连陈青尧严肃的表情都有了几分变化。
“你们与大齐不是盟友吗,何故伐之?”
黄普见无人开口,故而主动发问。
庞靖方回道:“诸位有所不知,萧辉离开之时并未告知我主,而且他麾下大将常轻视我主,我主深恨之。”
众人了然,然后齐齐看向陈青尧,等他来拿主意。
陈青尧不言,似乎还在思考中。
于是审图问道:
“汝主的提议看似美好,但我等又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调虎离山,拖延时间?”
“需知伪周太子虽然在我们手中,但韩贼可不会受要挟的。”
庞靖方颔首笑道:“我主素来重诺,又岂会出尔反尔?”
“尔等若是不信,大可说出解决办法来,我主定然照办。”
“当然,你们若是强人所难,那么要战便战,我主何惧之。”
文崇笑道:“既然魏王如此有诚意,何不亲自来此详谈?”
庞靖方无语,白了文崇一眼,他有那么傻吗?
“文将军不要说笑,你们信不过我们,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我主若是孤身来此,只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文崇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过分,因此被拒他并不意外,而是顺势道:
“结盟也是需要资格的,魏王不来此地,我们怎么知道他有没有资格。”
庞靖方笑道:“这个简单,齐王可以派遣任何一人随我去见魏王,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资格做你们的盟友。”
文崇惊讶地看了庞靖方一眼,对方回答得如此之快有些出乎他意料。
片刻后,他朝陈青尧抱拳道:
“齐王,您看?”
不管如何,这都是一次刺探魏军大营虚实的机会,因此陈青尧目光在在场众人身上扫视一圈后问道:
“诸君,有谁愿意陪庞先生走一趟?”
“属下愿往。”
“末将愿往。”
话音刚落,便有数人主动请命。
陈青尧眼见自己中意的人开了口,便顺势道:“陈塘,你去吧,记得代孤向魏王问好。”
“诺。”
陈塘领命,朝庞靖方虚手一引:
“请吧,庞先生。”
庞靖方颔首,然后大步离开,陈塘紧随其后。
待他们走远,解珲试探道:
“齐王,你莫不是真想与魏王结盟?”
陈青尧淡淡道:“若是结盟能给孤带来更大的好处,孤没有理由拒绝。”
解珲心中一沉,若是齐王和魏王结盟了,那他这个盟友对齐王来说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他想了想,肃然道:“齐王,你这是养虎为患,你别忘了魏王如今有多大,他的进步有多快。”
陈青尧叹道:
“庆王,你说的这些孤都懂。可问题是倘若魏王的龟壳够硬,再战下去于孤无益。”
解珲提醒道:
“齐王,你莫不是忘了我庆国大军正在来的路上。一旦他们到了,魏王将不足为虑。”
“是吗?不知庆国的大军与顾冒在秦州的数万大军相比起来怎么样?”
陈青尧反问,他已经收到消息,此次庆国出动的兵力只有两万。
解珲面色闪过一丝的不自然,而后接着道:
“兵不在多而在精,我对我儿有信心。而且魏国与大齐既已闹掰,我们何不拉拢大齐来伐魏?”
“齐王,魏国与大齐谁更令人忌惮,想必你心里清楚。”
陈青尧无语,他当初为何要弄个齐王的称号,不就是想表达与伪齐势不两立的态度吗。
如今解珲却想让他拉拢伪齐,这不是搞笑吗?
而且当初侯士先那事,他可不信伪齐的人已经忘了。
想到这,陈青尧厌恶地看了解珲一眼,淡淡道:“庆王,孤有些累了,下次再谈吧。”
言罢,陈青尧起身离去,丝毫不在乎解珲难看的脸庞。
另一边,陈塘随着庞靖方进入魏军营地后便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一个庞然大物的口中,随时有可能被一口吞下。
“陈兄,你是要直接去见魏王,还是先随我参观一下军营?”
庞靖方温和的声音传来,陈塘这才回过神来,诧异开口:
“庞兄,军营也是可以随意参观的吗?”
“大部分区域可以,这也是魏王诚意。”庞靖方回道。
陈塘心想庞靖方大概率是想拖延时间,好让魏王做好准备,于是他试探道:
“我能先见魏王再参观军营吗?”
“没问题。”庞靖方面色不变,笑道:“请跟我来。”
两人一路前行,穿过层层守卫,进入顾冒的营帐之内。
“在下陈塘,见过魏王。”
陈塘看着面色红润的顾冒,微微一愣后抱拳道。
“久闻陈将军大名,今日终于得见。还请快快入座,与孤畅饮。”
顾冒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不见半点受伤的样子。
陈塘依言坐下,却惊讶地发现案上只有水没有酒,正疑惑间,就听见顾冒笑着解释道:
“齐王强大,孤不敢有半分懈怠,因此军中早已下令禁酒,还望陈将军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