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最近常往军营跑,可是有心像去年一样于春耕后发动一场大战?”
魏永初四年一月,邺城,刘府内。
今天是休沐日,故而即使是日理万机的刘患刘丞相亦难得空闲。
可惜,他的同僚并不打算让他好好休息。
此刻坐在客位的大魏程副相程杰正板着脸发问,让端起酒杯想喝酒的刘患不得不重新放下酒杯。
“不太可能吧。”刘患思虑道:“虽说未公之于众,但自上次与大周联手消灭陈贼后,我们与大周的关系是越来越紧张的。”
“至于大齐,那就更不用说了。”
“咱们魏王行事虽然霸道了些,但并非狂妄之辈。”
“在大齐皇帝和大周皇帝双双进阶大宗师的情况下,我实在想不到魏王会如何用兵。”
程杰:“镇西将军不是在不久前晋升宗师了吗?”
“若他在真气军阵上同样有建树,达到或接近去年魏王的境界,则在多位成丹大将的帮助下不难挡下大齐或大周。”
“届时稳妥点可以一路守一路攻,逐步侵吞一方土地。”
“冒险点则合兵一出,在短时间之内击溃其中一方,再回身对付另外一方。”
刘患叹道:“魏王天授之才,镇西将军如何能及?别说接近去年的魏王,就算成丹时期的魏王也未必比得上。”
程杰自动忽略后半句话,他接着问道:“那你觉得除镇西将军外,余下诸将是否有已成宗师的呢?”
“不清楚。”刘患摇头:“程兄,你与其在这猜来猜去,何不直接去问魏王?”
程杰尴尬一笑,转而聊起其他话题。
笑话,上次他特意跑到前线劝魏王撤兵,大道理说了那么多,结果却被罚俸一月。
而后续发生的一切,更是证明了魏王当时的英明神武,同时也一定程度上说明他在军事上的无能。
虽然程杰不曾觉得自己当时错了,但他已不好意思就军事上的问题请教魏王。
此中情形涉及个人性情,不宜与刘患详说,故而他选择避开不谈。
刘患虽觉得诧异,但并未追问,他极度自然地与程杰聊起新话题。
新话题同样与魏王有关,如今王宫内王妃韩露、侧妃萧灼华皆已有孕,所以程杰盘算着能否趁机给魏王充实一下后宫。
刘患听后微微沉吟,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魏王的后宫不充实,搞得他们这些重臣都不好多纳几房小妾。
他斟酌道:“程兄所言甚是,不过此事我们去提的话,多半会被魏王拒绝,该让王妃来拿主意才对。”
程杰面露疑虑:“王妃肯吗?”
刘患笑道:“王妃温柔贤惠,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会同意的。”
程杰抱拳:“那此事就交给刘兄了。”
稍晚些时候,程杰告辞离去,刘患与夫人密语一番后,让自家夫人去寻刘婵。
刘婵是他结义大哥之妻,如今也正怀着孕,她与王妃一向交好,所以某些事让他去说更好。
次日,刘婵入王宫拜见王妃韩露,两人闲聊一番后,刘婵方才摸着小肚,面露担忧道:
“王妃妹妹,你说我们的孩儿长大后还会去打仗吗?”
韩露听后噗嗤一笑,望向刘婵的孕肚:
“他可是镇西将军之子,上不上战场恐怕得看他父亲的意思。”
刘婵轻哼一声:“他爹怎么想的我不管,反正我不允许他上战场。”
韩露呵呵一笑:“那就让他学文好了,然后跟他二叔一样做文官。”
“到时他父亲若是不同意,我让魏王去说说。”
刘婵面色一喜,当即便要起身行礼,韩露连忙出言阻止,刘婵复又坐下。
但很快她面上又显担忧之色:
“可惜魏国如今虽强,但天下尚还有大周大齐两大强国,若它们共同来袭,只怕我的孩儿别无选择。”
韩露默然,刘婵似乎这才惊醒她刚说了什么,忙面带歉意道:
“王妃,臣妾刚刚不是有意的,还望恕罪。”
说着,她又要起身行礼。
韩露无语,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怎么这么害怕她生气,记得之前刘婵也不是这样啊。
韩露心中这般想着,但还是出言安抚道:“你又没说错话,恕什么罪啊。”
“我虽不曾与父皇他们详谈,但亦不是痴傻之辈,怎么看不出他们的打算。”
刘婵:“那王妃你怎么看?”
韩露苦笑:“我能怎么看?一边是父亲大哥,一边是丈夫孩子。”
“劝又劝不动,只好随他们去吧。”
说到这她心中一动,补充道:“你放心,将来若是镇西将军失手打死了我父亲和大哥,我是不会怪他的。”
“身逢乱世,大多数人都身不由己,我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
“是啊。”刘婵想起不知身在何处的父亲等人,深有同感。
顿了顿,她面色肃然:“王妃仁慈,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魏王虽然是王,但其实与皇帝也没差,所以宫中只有您和萧侧妃,是不是略显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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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您们都已怀孕,魏王常往军营里跑,朝臣们担心……”
“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懂。”
话未说完,韩露就开口打断,直视刘婵。
刘婵心怀愧疚,低下了头。
去年魏东纳了两房小妾,所以相关滋味她懂。
不过那两房小妾其中一人是攻破京都后魏王赏的十个美人之一,因而这次的事,无论成败与否,她都愿意来提。
否则以她和韩露的关系,就算是她二叔的请求,她也不可能答应得这么快。
韩露面色平静,早在嫁给顾冒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晚。
故而打断刘婵的话后,她很快又面色轻松地与之闲聊,仿佛之前的事从未发生。
但是两天后,宫中有消息传出,王妃有意为魏王再挑三名侧妃。
为此王妃想在一个月后组织一场茶话会,给魏王侧妃挑选合适的同时也给朝中尚未结婚的青年英俊一次机会。
当然,部分大臣的适龄子侄亦可参加。
总之,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更像一场大型相亲会。
程杰听后直皱眉,他怀疑这是缓兵之计,但并未多言,因为这里面极有可能有魏王的手笔。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茶话会如期召开,魏王坐在王妃身旁,虽一言不发,但在见过各家带来的适龄女子后方才离场。
与此同时,大齐太昌城内,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会议正秘密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