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手冢还在试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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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凝着夏日午后特有的、沉甸甸的湿热。

那不是普通的闷热,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攥出水来的厚重感。太阳白花花地悬在天顶,将一切照得晃眼。球场边的草叶被曝晒得微微发蔫,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泥土与植物汁液的微腥气息,那味道钻进鼻腔,让人莫名地有些烦躁。

观众席罕见地安静。

不,不是完全的寂静——还是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小声咳嗽,有人拧开瓶盖喝水,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但所有这些细碎的声音,都被一种更大的、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中央那片矩形场地上,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移不开分毫。

全国大赛决赛。

双打二,立海大附中对青春学园。

场边的选手席,立海大一侧。

丸井文太吹破一个粉色的泡泡,糖胶在他唇边发出轻微的“啪”一声。他伸手把糖胶扯回嘴里,重新咀嚼起来,语气听起来轻松得很:“按这个节奏,我们会赢。”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没看身旁的队友,而是盯着场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像猫咪一样狡黠的眼睛,此刻映着飞速移动的人影——仁王雅治银白色的马尾在跑动中甩出一道弧线,柳生比吕士的镜片在阳光下偶尔反过一道冷光。

“不。”

神崎凛司的声音从丸井左侧传来,没什么起伏,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抱着手臂,肩膀的线条绷得笔直。明明只是二年级生,那份沉稳却常常让人忘记他的年龄。他的视线越过球网,锁定在青学半场那个戴着无框眼镜、身形挺拔如松的身影上。

“手冢国光还在试探。”神崎说。

真田弦一郎站在稍靠后的位置,闻言压了压帽檐。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锐利的眼神,只能看见紧抿的唇线和棱角分明的下颌。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接下来的几局,才是决胜关键。”

场上,比分牌显示着2-2平。

第五局,青学的发球局。乾贞治站在底线,右手握拍,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网球。他推了推反光的镜片——那镜片在阳光下白茫茫一片,完全看不清后面的眼睛。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精准。

抛球,挥拍。

动作干净利落到近乎冷酷,几乎看不到多余的弧度,从起势到击球,是一条最经济的直线。

“飞瀑泻地。”

乾的声音平静无波,但球拍与网球接触的刹那,爆裂般的声响炸开。黄色的球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仿佛要刺破耳膜的鸣响。数据牌在场地侧面跳出一行数字:时速二百二十五公里。

观众席传来压抑的惊呼。

仁王雅治的瞳孔微缩。

那不是视觉能完全捕捉的速度。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左脚猛地蹬地,身体本能地向左横移,球拍已经挥出。但就在球拍即将触球的瞬间,那道黄影擦着拍框边缘掠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

“砰!”

网球砸在后方底线,溅起一片细碎的草屑。草屑在空中短暂地飞扬,然后落下。

“15-0。”

裁判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仁王直起身,甩了甩银白色的马尾。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颈侧,他伸手拨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沮丧,反而带着点玩味的兴致。他瞥了眼身旁的柳生比吕士,后者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沉稳如初,仿佛刚才那一球不过是开场的小小意外。

第二球,乾再次发球。

依旧是超高速的发球,球路却与上一球略有不同——带着更强的侧旋。但这一次,柳生的脚步提前启动了。他的移动没有仁王那样大开大合,而是精确、高效,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网球过网的瞬间,他已经到达预判的落点,球拍稳稳地架在身前。

“嘭!”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不同于乾发球时的爆裂,这一声更扎实、更沉稳。旋转被化解,网球以一道平稳的弧线飞回,越过球网,直坠青学半场的中央区域。

“回击成功了!”堀尾聪史在场外握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青学半场网前的那个人影已经动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动。

手冢国光甚至没有大幅度地移动位置,只是在柳生回击的瞬间,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手臂抬起,球拍划出一道简洁得近乎优雅的弧线。那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力,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然而,网球在接触他球拍的刹那,轨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没有按照原本的路线飞行,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在空中拐出一道尖锐的折角,精准地落在立海大半场的死角——距离边线不超过五厘米,距离底线不超过十厘米。

柳生已经向左移动,仁王正在向右补位,但那个落点正好卡在两人中间的空档。球落地,弹起,再落下。

“30-0。”

仁王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汗已经出来了。不是紧张,是专注带来的消耗。幻影成其他选手,模仿他们的绝技,对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远超普通比赛。他能感觉到汗水正沿着脊椎滑下,冰凉地划过皮肤,然后被运动服的后背吸收,留下一片逐渐扩大的深色湿痕。

不能拖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把场内粘稠的空气全部压进肺里。然后,缓缓吐出。

随着呼吸的调整,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化。

很微妙,但确实存在的变化。银发似乎无风自动——其实只是他微微调整了站姿,重心后移,肩膀打开。原本那双总是带着点狡黠、像狐狸一样眯起的眼睛,此刻睁大了些,眼神变得傲慢而锐利,瞳孔深处仿佛凝着冰。整个人的姿态微微后仰,左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眼角——那里明明没有泪痣,但这个动作做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模仿谁。

冰帝学园的部长,迹部景吾。

“是冰帝的迹部!”观众席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

“冰之世界。”

仁王——或者说,此刻的“迹部”——低语道。声音不高,却带着迹部特有的、华丽而冷冽的腔调。在他的视野中,手冢周身浮现出无数冰棱构成的死角,那些冰棱在空气中闪烁着虚幻的冷光。他挥拍,不是蛮力,而是精准而优雅的一击。网球离拍的瞬间,仿佛真的带上了冰的温度,如一道寒光射向其中一处“死角”。

那是手冢左肩侧后方一个极小的空档,普通回球根本不可能打到那里。

手冢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飞向死角的球,而是提前向左侧移动了半步。就在网球即将落地的刹那,他左臂上的衣袖无风自动,隐隐泛起一层浅金色的、薄雾般的光芒。那光芒很淡,在午后的强光下几乎看不清,但靠近场边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千锤百炼领悟之极限。”

球拍与球接触的刹那,光芒骤盛。

“嗡——”

那不是击球声,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空气在震颤的鸣响。网球在接触球拍的瞬间停滞了零点几秒,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反向飞回。它没有飞向仁王,也没有飞向柳生,而是精准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那个空隙本来很小,但在网球飞回的瞬间,仿佛被无形地扩大了。

仁王和柳生同时向中间移动,但已经晚了。

球落地,弹起,从两人伸出的球拍中间穿过。

“40-0。”

这一局毫无悬念地被青学拿下。比分变为3-2,青学领先。

交换场地时,仁王与手冢在网前擦肩而过。

两人都没有看对方,但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手冢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深潭的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继续全力以赴。”

仁王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急促,心跳在胸腔里撞得有些重。幻影迹部带来的负荷比想象中更大——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要完全进入另一个人的状态,模仿他的思维方式和击球习惯,那种抽离自我的消耗,外人难以想象。

柳生递来水和毛巾,低声问:“还能坚持吗?”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但仁王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关切。

“噗哩,当然。”仁王灌了口水,冰凉的水划过喉咙,暂时压下了胸口的灼热感。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眼神却沉了下来,盯着青学半场那个正在用白色毛巾擦汗的手冢。

接下来的发球局轮到立海大。

仁王站在底线,拍打着手中的网球。一下,两下,三下。网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闷。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场又变了。

这一次的变化更加彻底。

肩膀的线条更加挺直,仿佛承载着无形的重量。下颌的弧度收紧,唇线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神透过并不存在的无框眼镜看向对面时,是一种近乎严苛的专注——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意志力凝聚成的目光,是背负着整个队伍期待的目光。

手冢国光本人。

“那是……手冢部长的姿势?”青学一年生们瞪大了眼睛,胜郎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探身。

抛球,起跳,挥拍。

动作与真正的手冢如出一辙——不,不是“如出一辙”,在某一瞬间,观众几乎产生了错觉:场上是不是有两个手冢?

网球过网后急速下坠,旋转强烈到在空中发出“咻”的尖啸。落地后,它没有向前弹起,而是向后滚动——贴着地面,滚动了小半米,然后停下。

“零式发球!”大石秀一郎忍不住站了起来,手指紧紧抓住面前的铁丝网。

“15-0。”

场边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混成一片。切原赤也兴奋地握拳,几乎要跳起来:“仁王前辈连这个都能模仿!太厉害了!”

“但零式发球对手腕的负担极大,”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摸着下巴,眼神凝重,“手冢君本人使用时都要严格控制次数。仁王雅治的幻影再精妙,他的手腕结构毕竟与手冢不同,这种对关节压力极大的招式,他恐怕用不了几次。”

手冢本人站在接球区,看着那个滚动的网球,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没有立刻走回底线,而是走向落点,蹲下身,伸出左手。他没有碰球,只是手指轻轻拂过草皮上网球留下的浅浅痕迹——那痕迹很淡,但在被压实的草皮上清晰可见。

他站起身,转向仁王。

“完美的模仿。”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仁王耳中,也透过场地边的高灵敏度麦克风,传到了每一个专注聆听的观众耳中。

仁王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噗哩,多谢夸奖。”

但手冢的下一句话让他笑容微敛:“但模仿终究是模仿。”

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就像在说“天是蓝的”一样自然。

比赛继续。

仁王接下来的发球依旧是零式,但这一次,旋转似乎弱了一点点——非常细微的差别,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手冢没有尝试去接,任由球再次滚出界外。

“30-0。”

第三球,仁王没有再冒险用零式。他换成了普通的高速发球,但动作依然是手冢的姿态。手冢回击,球路之精准、力量之沉稳,让场外的白石忍不住赞叹:“不愧是手冢,即使面对自己的招式也毫不慌乱。他的心理素质已经强到可怕的地步了。”

几番交锋后,这一局被立海大拿下。比分变为3-3平。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

观众席的议论声终于不再压抑,嗡嗡地响成一片。

“仁王雅治的‘幻影’简直无解啊,连手冢的绝技都能复制。立海大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种怪物的?”

“但你没发现吗?他每次幻影后,呼吸都会变重,擦汗的频率也增加了。这种天赋对体力的消耗太大了,不可能持久。”

“而且手冢领域到现在还没用呢。他在等什么?等仁王体力耗尽?”

青学选手席后面,越前南次郎盘腿坐在阴影里,背靠着墙壁,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他漫不经心地抠了抠耳朵,对着空气嘀咕:“零式那小子用起来都够呛,那个白毛小子模仿得再像,手腕也承受不住几次。接下来就要见真章了咯。”

龙崎教练瞪了他一眼,南次郎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双方重新上场。

比赛继续。手冢的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轻轻拍打着网球。一下,两下。然后抛起,挥拍。不是零式,不是高速发球,只是一记平稳的、带着适度旋转的发球。网球划过标准的弧线,落在仁王的接球区。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接下来,比赛进入了另一种节奏。

不再是华丽的绝技对轰,而是扎实的、每一分都经过精密计算的拉锯战。网球在两人间来回,比分交替上升。4-3,4-4。每一分都赢得艰难,常常要经过十几个回合的攻防。场上的空气仿佛被拉紧的弦,每一次击球都让那根弦震颤,随时可能断裂。

坛太一抱着记录板,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学长们的实力都好强……每一球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落点、旋转、速度,全是设计好的。”

山吹中学的千石清纯难得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抱着手臂,眼神专注:“但仁王的体力快到极限了。你们看他的脚步,移动时比刚才慢了零点几秒。幻影这种技能,越是模仿强大的选手,消耗越大。他现在每一次回球,都要先在心里模拟‘如果我是手冢,我会怎么打’,这种双重思考对脑力的消耗是惊人的。”

仿佛印证他的话,仁王在下一局发球前,撑着膝盖,深深喘了口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银发末梢滴落,一滴,两滴,在脚下的硬地上洇开深色的斑点。运动服的前襟已经湿透,紧贴在身上。

但他还是直起了身。

这一次,他幻影的对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手冢,不是迹部,甚至不是其他学校的任何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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