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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划破逐渐汹涌的海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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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拍扣击的闷响撕裂了训练场的宁静。

二十多枚网球同时从基斯的拍面迸射而出,它们并非沿着整齐的轨迹飞行,而是像被狂风卷起的碎石,带着粗暴的旋转和令人牙酸的破空声,分散射向场地的每个角落。

“大家散开!”

不二周助的声音几乎与网球离拍的声音同时响起。他冰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开,瞳孔紧缩——即使是以反应速度着称的他,此刻也感到了实质性的压力。网球太多了,而他们这边的人正散落在场地各处,毫无阵型可言。

更棘手的是,这些球并非胡乱发射。

一枚球旋转着飞向正在弯腰捡球的菊丸英二的后颈;另一枚则瞄准了大石秀一郎刚刚挥拍完毕、重心未稳的瞬间;第三枚、第四枚……每一球都精准地指向防守最薄弱的时刻与位置,就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计算好了所有人的动作间隙。

“危险!”

大石试图横跨一步拦截飞向菊丸的两枚球,但第三枚已经从他身侧掠过,带起的风压让他脸颊生疼。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身影动了。

神崎凛司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至少与场上那些以速度见长的选手相比,他的移动甚至显得从容。但诡异的是,他偏偏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他的身影在移动中产生了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留下了淡淡的、几乎透明的轨迹。

“虚无黑洞。”

神崎凛司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网球的呼啸声掩盖。他的挥拍动作简洁到近乎朴素,没有任何多余的架势。然而就在球拍挥出的瞬间——

以他为中心,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扩散开来。

那景象难以描述,像是半透明的黑色薄膜,又像光线被某种力量扭曲形成的视觉误差。这片直径约三米的领域将周围的队友尽数笼罩。那些带着杀意飞驰而来的网球撞入这片“虚无”,就像坠入粘稠的糖浆,速度以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骤减,旋转在刹那间消散。

二十多枚网球,就这么悬停在了半空中。

静止。

违反常识的静止。

然后齐齐坠落,在硬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碰撞声,噼里啪啦,如同下了一场短暂的网球雨。

“什么?!”

网球怎么可能在空中突然失去所有动能?

这不科学。

“有点意思。”基斯很快恢复了从容,他用球拍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肩膀,金发下的蓝眼睛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调整了握拍姿势,身体微微下沉。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不同了,那股漫不经心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杀意。球拍扬起,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但就在他即将挥拍的瞬间,训练场入口处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你们在干什么!”

白石藏之介的声音率先响起,他带着四天宝寺的成员从东侧入口冲入,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紧随其后,两人脸上的搞笑表情早已被严肃取代。几乎同时,西侧入口处,手冢国光、迹部景吾等人也出现了——显然,不同训练场的选手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而来。

基斯的目光在赶来的人群中快速扫过,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啧,来得真快。”他收起进攻姿态,随意地挥了挥手,“看来今天的娱乐时间结束了。我们走。”

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克拉克的成员们没有丝毫犹豫,就像演练过无数次那样迅速而有序地向训练场后方撤离。他们的动作协调得令人不安,短短几秒内,训练场上就只剩下了日本队选手和满地凌乱的网球。

“神崎,你没事吧?”白石快步走到神崎凛司身边,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时稍显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神崎摇了摇头,目光仍然锁定基斯消失的方向:“没事。他们不是普通的网球选手。”

“看得出来。”迹部景吾冷哼道,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轻抚泪痣,眼神冷冽,“那种打法根本就是暴力行为,而不是运动。网球拍在他们手里成了凶器。”

手冢国光的镜片反射着训练场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紧抿的嘴唇暴露了内心的凝重:“有人受伤吗?”

众人开始互相检查。大多数人都只是轻微擦伤或受到惊吓,但有几名选手被网球直接击中要害,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大石秀一郎和乾贞治立刻开始照顾伤员,乾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眉头紧锁。

场内的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那些人是谁?”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肃,“他们的打法……我从没见过。”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这些突然出现、袭击后又迅速消失的神秘选手,就像一场短暂的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破坏的痕迹和无数疑问。

不二周助蹲下身,捡起一枚克拉克成员留下的网球。球的表面有特殊的磨损痕迹,显然是长期在非标准场地使用的结果。他轻轻转动网球,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们的球,”不二轻声说,“没有商标。”

这句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仔细查看后,大家发现这些网球确实没有任何品牌标志,而是统一的纯白色,只在球面上印着一个简单的黑色乌鸦图案。

“克拉克。”真田弦一郎沉声道,“这是他们的标记?”

“恐怕是的。”神崎凛司从白石手中接过一枚球,指尖摩挲着那只抽象的乌鸦,“一个在暗处活动的组织。”

当晚的训练会议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榊太郎教练面色严肃地将一份薄薄的资料放在会议桌上。纸张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根据现有的情报,”榊教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其中透着一股冷意,“今天袭击我们的团队很可能是一个名为‘克拉克’的街头网球组织。”

“克拉克?”桃城武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没听说过啊。是外国的队伍吗?”

“他们主要在伦敦活动,但最近几个月开始出现在世界各地。”神崎凛司开口补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等待下文。“这个组织的头领因为遭受不公正待遇,聚集了一群被正规网球社团赶出来的人。他们不参加正式比赛,专门以击垮有天赋的年轻选手为目标。”

不二周助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也就是说,我们被盯上是因为——”

“因为我们是u-14世界杯的参赛选手,而且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迹部接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恶,“真是卑劣的手段。不敢在正式赛场上挑战,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

“更麻烦的是,”榊教练继续道,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资料,“根据神崎提供的信息,克拉克的首领基斯·温莎原本是一名极具天赋的网球选手,但因为某种原因被英国网球协会永久禁赛。这件事彻底扭曲了他对网球的看法。”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一群被系统抛弃的人,反过来报复系统内的成功者。这种故事虽然老套,但当它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带来的感觉只有冰冷。

“仇恨。”幸村精市轻声说,他坐在窗边的位置,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淡淡的轮廓,“是最容易让人迷失的情感。”

“他们今天只是试探。”真田弦一郎沉声道,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雷鸣,而是某种能量爆发的沉闷轰鸣。紧接着是耀眼的闪光,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训练场方向的天空被交织的电光照亮。

“怎么回事?!”

众人冲出会议室,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训练场上空,数道闪电般的光束交织成密集的网,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那是神崎凛司设置的防御系统“天雷”,只有在检测到极端威胁时才会启动。系统本应无形,此刻却因为过载而显露出实体化的能量轨迹。

而在雷霆交织的网中央,一个金色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基斯!”有人惊呼。

“不可能……”就连一向冷静的手冢也不禁动容。这种反应速度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理论极限,除非——

“他在计算。”乾贞治快速操作着手中的设备,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不是预知,是计算。他记住了天雷系统的攻击模式,并在瞬间计算出安全路径。”

但这依然令人难以置信。天雷系统的攻击模式是随机生成的,即使有规律,也需要超乎常人的大脑处理速度才能实时计算。

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在避开第七道雷电后,基斯突然改变了方向。他没有试图突破电网离开,反而直接冲向了最密集的雷电区域。

“他疯了!”远山金太郎惊呼,下意识想冲过去,被白石一把拉住。

下一瞬间,基斯的身影在雷电中骤然消失。

不是被击中,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就像被光芒吞噬一般,不留丝毫痕迹。天雷系统继续运转了几秒,然后因为失去目标而自动关闭,训练场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追踪信号呢?”乾贞治的手指在设备上快速滑动,脸色越来越难看,“完全消失了。不是屏蔽,是消失,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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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从未出现。”神崎凛司走到基斯消失的位置,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在焦黑的痕迹中,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标记——用某种耐热材料烙下的、一只抽象化的乌鸦图案。

“这是克拉克的标记。”他站起身,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他在向我们传递信息。”

“什么信息?”幸村精市问道。虽然语气平静,但他握紧的拳头暴露了真实情绪。

神崎凛司环视一周,缓缓说道:“他想告诉我们,他能来去自如,而我们无能为力。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狂妄。”真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警惕。基斯展现出的实力远超预期,而他们对这个组织还几乎一无所知。这种信息不对称在对抗中是致命的。

“先清点人数。”手冢国光压下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确保没有人受伤或失踪。”

这个决定被证明是明智的。虽然大部分选手都在,但很快有人发现切原赤也没有出现在人群中。

“赤也那家伙……”真田的脸色铁青,“他不会又擅自行动了吧?”

“应该不会。”柳莲二分析道,眼睛依然闭着,但语气肯定,“切原虽然冲动,但今天训练结束后他说有点累,要早点休息。按照他的习惯,这个时间应该在宿舍打游戏。”

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处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沉重,还夹杂着球拍拖在地上的刮擦声。

切原赤也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制服凌乱不堪,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袖子被撕裂,露出一道从手肘延伸到手腕的狰狞伤痕。伤口很深,皮肉外翻,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留下暗红的印记。但最令人心惊的不是伤口,而是他的表情——切原的右手仍然紧握着球拍,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兴奋,眼睛亮得吓人。

“切原!”真田第一个冲上前,但在碰到他之前,切原摆了摆手。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中的亢奋难以掩饰,“遇到了几个‘老朋友’。”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切原赤也坐在治疗床上,任由队医处理伤口。药水接触伤口时他咧了咧嘴,但一声没吭。真田站在一旁,脸色黑得像锅底,但出奇地没有训斥。不二、手冢、迹部、幸村等人都聚集在这里,等待着切原的叙述。

“训练结束后,我确实准备回宿舍。”切原开始讲述,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虚弱,但语速很快,“但在路上,我觉得有人跟踪。”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不是错觉。是网球选手的直觉——有人在观察我,而且不止一个。”

出于好奇和自信,切原没有立即返回安全区域,而是故意走向了人迹罕至的旧训练场。那里灯光昏暗,设备老旧,平时很少有人去。

“在那里,我遇到了他们。”切原的眼睛眯了起来,“四个人,都穿着和今天袭击我们的人一样的黑色制服。领头的是个高个子,左脸上有道疤。”

“伏击?”迹部挑眉。

“算是吧。”切原扯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他们一开始想用人数优势直接压倒我,但网球可不是人多就能赢的游戏。”

即使处于一对四的绝对劣势,切原还是反击了。他进入了“天使化”状态,速度和力量大幅提升,一度扭转了局面,甚至打伤了对方两人。但克拉克的成员显然对这种情况有所准备,他们采用了一种特殊的三角阵型配合战术,逐渐压缩切原的活动空间,迫使他不断消耗体力。

“他们的配合很默契,”切原承认道,“不像临时组队,更像长期训练的结果。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补位,什么时候干扰。”

但真正让切原受伤的,是最后那一球。

“领头的那个疤脸,在比赛——如果那能叫比赛的话——快结束时用了这招。”切原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球在最后一刻突然改变轨迹,我判断错了方向。球拍边缘擦到了球,但旋转太强,直接把球拍带偏,划伤了手臂。”

医务室里一片沉默。即使是擅长各种旋转球的不二周助,也想不出什么样的旋转能让球在那么短的距离内发生那种程度的轨迹变化。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网球的范畴。

“但是,”切原的笑容变得危险而满足,“我也没让他们好过。最后那一球,我用‘指节发球’打中了他的膝盖。应该能让那个用阴招的家伙记住我的名字。”

真田的脸色更难看了,但这次他没有斥责切原的莽撞,而是沉声问道:“他们的实力如何?除了配合默契之外。”

切原的表情严肃了一些,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配合很默契,个人技术也不错,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停顿了一下,“他们的网球没有‘温度’。”

这个形容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网球是一项充满激情的运动,无论是胜利的喜悦还是失败的懊悔,都应该伴随着强烈的情感。但没有温度的网球——那是什么?

“就像机器。”切原最终总结道,声音低沉下来,“精确、高效,严格执行战术,但没有任何感情。赢了不会兴奋,伤了人不会愧疚。那个疤脸划伤我手臂的时候,眼神都没变一下。”

这个评价比任何实力描述都更让人警惕。一群技术精湛且冷酷无情的对手,远比一群只有热血的对手可怕得多。因为前者没有底线。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迹部景吾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被动等待下一次袭击不是本大爷的风格。而且,他们伤了人,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尤其是立海大和青学的人。切原的伤刺激了他们的神经。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但是u-14世界杯怎么办?”大石秀一郎担忧道,眉头紧锁,“如果我们分心处理这件事,训练进度会受到影响。而且教练组不会同意我们擅自行动的。”

“大石前辈说得对。”不二周助难得地表达了谨慎,他睁开眼睛,眼神严肃,“而且我们不知道克拉克的底细,贸然行动可能落入陷阱。今天基斯能突破天雷系统,说明他对我们有一定了解。如果这是诱饵呢?”

两种意见在会议室里碰撞,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主张立即行动的人认为不能坐以待毙,主张谨慎的人则认为不能因小失大。争论陷入了僵局。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神崎凛司再次开口。

“我有一个提议。”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画出了一个简单的关系图。在图的中央是基斯的名字,周围辐射出几条线,连接着几个副手。“基斯是克拉克的核心,但他身边有一个人,可能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圈出了图中一个名字:林修。

“根据情报,林修是克拉克的创始成员之一,也是基斯最信任的副手。但最近几个月,他的立场似乎有所动摇。”神崎解释道,笔尖在林修的名字上点了点,“更重要的是,他是日本人,三年前作为交换生去了英国,之后就加入了克拉克。”

“叛徒?”真田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恶。

“不如说是迷途者。”神崎纠正道,声音平静,“林修最初加入克拉克是因为认同基斯的理念——打破网球界的阶级固化,给被排挤的人一个机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基斯的方法越来越极端,从‘证明自己’变成了‘报复世界’,而林修开始产生怀疑。”

他转身面向众人:“据我得到的消息,林修最近几次行动中都表现出犹豫,甚至暗中放走过一些被袭击的选手。他不是完全认同基斯现在的做法。”

这个信息让众人看到了新的可能性。如果能争取到林修,不仅能够了解克拉克的内部情况,还可能从内部瓦解这个组织。这比正面冲突要安全得多。

“问题是,我们怎么接触他?”柳莲二提出了关键问题,眼睛依然闭着,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思考,“如果他真是克拉克的核心成员,贸然接触只会打草惊蛇。”

神崎凛司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意味。

“实际上,”他说,“他已经接触我们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洒进训练基地,远山金太郎就风风火火地冲进食堂,打破了原本还算平静的早餐时间。

“有人来了!在外面!说要找我们!”他语无伦次地比划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海棠前辈已经和他打起来了!”

众人立刻放下餐具,赶往训练场。远远地,他们就听到了网球击打的声音,节奏快得异乎寻常,每一击都带着沉重的闷响,不像是在打网球,倒像是在击打沙袋。

海棠熏和林修的比赛已经进行了十多分钟,场上的局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林修看起来和普通高中生没什么区别,中等身材,深棕色短发,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但他的网球风格却与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每一球都带着某种凝滞感,仿佛球拍击打的不是网球,而是更重、更实质的东西。球在飞行时甚至会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气流轨迹。

“那是‘气’的运用。”神崎凛司低声解释道,他站在场边,目光专注,“他将自己的气场与网球融合,改变了球的物理特性。不是旋转,不是速度,而是‘质量’的变化。”

场上的海棠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这种异常。他的回球越来越谨慎,不再追求直接得分,而是试图通过持久战消耗对手。这是一个明智的策略,但也反映了海棠感受到的压力——他不敢轻易进攻,因为每一球的回击都需要消耗比平时更多的体力。

“双子星。”

林修突然开口,同时挥拍。这一次,网球在飞行的过程中一分为二,不,更准确地说,是产生了一个完全相同的幻影。两个网球以完全相同的轨迹和速度飞向海棠,即使以动态视力着称的海棠也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实的。

海棠选择了左侧的球,但球拍挥空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错了。真实的网球从右侧掠过,在底线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15-0。”担任临时裁判的乾贞治报分,同时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球,林修每次得分都使用不同的技巧,但核心都是对“气”的精妙操控。他能让球突然加速或减速,能改变球在空中的旋转方向,甚至能让球在落地后产生不规则的弹跳——不是上旋或下旋的那种弹跳,而是违反物理常识的、像撞到隐形障碍物一样的突然变向。

然而,海棠并没有被完全压制。在适应了林修的节奏后,他开始反击。利用自己出色的体能和毅力,他将比赛拖入了拉锯战,每一球都要经过多次往返才能决出胜负。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带,但他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住每一个来球。

“你很强。”在一次换场间隙,林修突然说道,这是比赛开始后他第一次主动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波动,“比我想象的强。”

海棠没有回应,只是用毛巾擦了擦汗,眼神更加锐利。他讨厌失败,更讨厌被对手“评价”。那种平静的语气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他恼火。

比赛继续,这次是海棠的发球局。他选择了高速发球,球速逼近200公里每小时,但林修似乎早有准备,轻松回击。球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飞回,海棠勉强追上,回球的质量却不尽如人意,球路偏高。

林修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记精准的底线抽击,球压着边线落地,海棠甚至没有移动脚步的机会。

“30-0。”

场边观战的人越来越紧张。他们能看出海棠已经竭尽全力,但林修似乎还有余力。这种实力差距并不大,却足以决定比赛的走向——林修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打出最精准的一球。

“够了。”

就在林修准备再次发球时,手冢国光走进了场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修停下了动作,看向手冢,然后缓缓放下了球拍:“手冢国光。久仰大名。”

“你的来意。”手冢直截了当地问道,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他的镜片反射着阳光,让人看不清眼神,但那股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林修环视了一圈围过来的日本队选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几秒钟后,他开口说道:“我来劝你们放弃对克拉克的报复行动。”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反应。

桃城武第一个跳起来:“开什么玩笑!他们袭击了我们,伤了切原,现在你让我们放弃?你是来挑衅的吗?”

“因为你们赢不了。”林修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这种平静反而更加激怒众人,“基斯的实力远超你们的想象,而克拉克的成员都是经历过真正的街头战斗的。正规比赛和生死搏斗是不同的。你们习惯了规则、裁判、礼仪,但他们没有这些概念。对他们来说,网球只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所以你就来当说客?”迹部景吾冷笑,手指轻抚泪痣,“真是忠心的部下。基斯派你来动摇我们的决心?”

林修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那是一闪而过的痛苦,虽然很快被平静掩盖,但没有逃过不二和幸村的眼睛。

“我不是来当说客的。”林修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是来警告你们——基斯已经失控了,他现在的目标不仅仅是击败有天赋的选手,而是要彻底摧毁整个网球体系。他要证明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努力都是虚假的,所有的天才都只是体制的产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他下一个目标已经确定了。那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越前龙马。”神崎凛司替他说出了答案,语气肯定。

林修点头,眼神复杂:“基斯认为越前龙马代表了网球界一切他憎恨的东西——天赋、资源、名门之后的传承、被所有人期待的未来之星。击败龙马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不只是胜负,而是一种象征性的摧毁。”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真正的危机感。越前龙马正在另一个训练基地准备比赛,如果克拉克真的以他为目标……

“我们必须通知龙马!”大石立刻拿出手机,但信号显示为零格。训练基地在山区,信号本就不好,此刻更是完全中断。

“已经太迟了。”林修摇头,“基斯昨天就已经出发了。我之所以现在才来,是因为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下定决心——背叛我唯一的朋友。”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众人,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中的决心:“我想加入你们,捣毁克拉克。”

这个转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会议室里,林修坐在众人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开始讲述完整的故事,声音平稳,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三年前,我作为交换生去了伦敦。”林修说,“那时我对网球充满热情,相信自己能在更大的舞台上证明自己。日本网球在世界上的地位不高,我想改变这一点。”

但他的梦想很快就破灭了。由于文化差异和语言障碍,他在当地的网球社团处处碰壁。更糟糕的是,他遭遇了明目张胆的歧视——因为他不是英国人,因为他来自“网球不发达国家”,因为他的口音,甚至因为他的亚洲面孔。

“那些俱乐部的所谓‘精英’们,他们不会直接说‘你不配在这里打球’,但他们的眼神、他们的态度、他们故意不传球给你、他们在你失误时的冷笑……”林修苦笑了一下,“比直接的语言攻击更伤人。那段时间,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天赋,是不是真的不配打网球。”

“他当时刚刚被禁赛,整个人充满了愤怒和对网球界的憎恨。但他看到了我的潜力,邀请我加入他正在组建的团队。”林修的眼神变得复杂,“他说,我们要建立一个真正公平的地方,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的国籍,只看你的实力。对当时的我来说,这就像救命稻草。”

最初,克拉克的理念很单纯:给那些被主流网球界排斥的人一个归宿,用实力证明他们的价值。林修在这里找到了认同感,他的技术也在基斯的指导下飞速进步。基斯是个真正的天才教练,他能看出每个人最本质的打法特点,并加以强化。

“那段时间,我很快乐。”林修轻声说,“我们每天训练到深夜,互相切磋,研究战术。没有歧视,没有排挤,只有对网球的纯粹追求。我以为我们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基斯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证明自己”逐渐变成了“报复世界”。他开始有意识地寻找并摧毁那些被看好的年轻选手,享受他们的梦想破灭时的表情。

“第一次产生怀疑是在半年前。”林修的声音低了下来,他盯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我们‘处理’了一个十四岁的西班牙天才。那孩子很有礼貌,比赛前还主动和我握手。他输了,哭得很厉害,不是为输球,而是因为基斯在比赛后对他说的话。”

基斯告诉那个孩子,他的天赋毫无意义,他的一切成就都只是因为出身和资源,如果公平竞争,他甚至无法进入克拉克的三线阵容。

“那孩子从此放弃了网球。”林修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的教练后来联系过我,说孩子得了抑郁症,再也不碰球拍了。而我开始意识到,我们不再是‘被误解者的避难所’,而是变成了我们曾经憎恨的那种人——用权力和暴力打压弱者的人。”

他尝试过劝说基斯,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基斯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仇恨中,任何理性的话语都无法触及他的内心。他相信自己在进行一场“神圣的战争”,而任何质疑都是背叛。

“最后,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伤害,或者在必要时暗中帮助那些被袭击的选手。”林修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但这次不一样。基斯的目标是越前龙马,而你们是u-14世界杯的参赛者。如果这件事闹大,不仅会影响比赛,还可能引发国际纠纷。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而且我知道基斯已经制定了一个更大的计划——在世界杯期间制造一系列事件,彻底揭露他眼中网球界的‘虚伪’。他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可能会伤及无辜观众。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林修抬起头,迎上众人的目光:“所以我来了。即使这意味着背叛我唯一的朋友,背叛收留我的组织。我必须阻止他,在我还能做点什么的时候。”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故事,评估其中的真实性。林修的叙述细节丰富,情感真实,但这也可能是精心准备的表演。

最终,是幸村精市打破了沉默。

“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演戏?”他的声音很柔和,但问题很尖锐,“也许这是基斯的另一个计划,让你混入我们内部,获取情报,或者在关键时刻背叛我们。”

林修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直视幸村的眼睛:“我无法证明,除了我的行动。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克拉克的基地在伦敦郊区的一座废弃城堡里,基斯称之为‘kg of kgdo’。如果你们要去,我可以带路。我知道所有的密道、防御薄弱点,以及基斯的习惯。”

这个信息与神崎凛司之前提供的情报吻合,增加了林修话语的可信度。

经过短暂但激烈的讨论,众人决定接受林修的帮助,但同时保持警惕。神崎凛司会在林修身上放置追踪器和监听设备,一旦他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即控制。此外,行动小队会分成两组,一组与林修同行,另一组暗中跟随,以防万一。

行动计划很快制定出来:一支小队前往伦敦,在尽量不影响训练的前提下,找到并阻止基斯。队伍必须精简,不能引起太多注意。

但还有一个实际问题需要解决。

“我们怎么去伦敦?”白石藏之介提出了困难,“训练营不会批准这种‘私人行动’的。而且即使教练默许,我们怎么解释一群高中生突然出国?签证、机票、住宿都是问题。”

确实,作为国家代表队成员,他们的行动受到严格限制,擅自离队可能会导致禁赛。而且时间紧迫,正常渠道根本来不及。

就在众人为此烦恼时,训练场外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那不是汽车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强大、更豪华的交通工具特有的低沉震动。

迹部景吾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象,嘴角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看来,”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交通问题解决了。”

港口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众人的发梢。

眼前停靠的不是他们预想中的客轮或渡船,而是一艘线条流畅、造型现代的豪华游艇。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几乎耀眼,目测长度超过三十米,流线型的设计既美观又暗示着强大的动力。

“这是……”就连一向冷静的手冢也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知道迹部家财力雄厚,但直接动用私人游艇跨国行动,这依然超出了常规想象。

“本大爷的私人游艇之一,‘冰帝号’。”迹部景吾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这边到伦敦,走海路是最快的方式,而且不会留下航空记录。船上设备齐全,有足够的房间和训练设施。”

游艇的船长和几名船员已经等在舷梯旁,恭敬地向迹部行礼。他们显然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没有对迹部带着一群高中生登船表现出任何疑问,只是安静地等待指令。

“迹部,这会不会太……”大石有些犹豫。使用私人游艇跨国行动,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高中生的范畴,甚至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

“太张扬了?”迹部挑眉,语气中带着一贯的自信,“对付克拉克那种藏在暗处的组织,有时候就需要一点‘张扬’。而且,”他转向林修,“我们的向导先生应该很清楚,基斯不会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出现。他在机场和火车站都安排了人手监控,但海上……他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林修点头,表情复杂地看着那艘游艇:“基斯确实在主要交通枢纽布置了眼线。他预想了你们可能采取的所有‘常规’行动方案,但这种方式……”他苦笑了一下,“确实没想到。这很……迹部风格。”

这个理由说服了大多数人。事实上,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训练营那边,榊教练和神崎凛司会帮忙打掩护,借口是“特殊海上训练任务”,但时间有限,他们必须在三天内返回。超过这个时间,教练组就会察觉异常。

登船的过程迅速而有序。游艇内部的空间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宽敞,装修豪华但实用。除了舒适的客舱和客厅,还配备了完善的健身房和小型游泳池。迹部显然考虑到了他们的需求,甚至在底舱准备了一个简易的网球练习场,配有发球机和练习墙。

“从这里到伦敦大约需要十八小时。”船长向迹部汇报,他是个严肃的中年人,说话简洁有力,“如果天气良好,我们可以在明天中午抵达泰晤士河口。但根据气象预报,今晚可能会遇到风暴,航行时间可能会延长。”

十八小时。这段时间足够他们制定更详细的计划,也足够让紧张的情绪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发酵。

游艇缓缓驶离港口,陆地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条模糊的线。众人聚集在客厅里,林修在白板上画出了城堡的粗略结构图,乾贞治在一旁用笔记本电脑记录。

“‘kg of kgdo’原本是一座十九世纪的贵族城堡,后来因为继承人纠纷被废弃了二十年。”林修指着图上的不同区域,“基斯在三年前发现了这里,用他家族剩余的资金——他原本出身不错的家庭——把这里改造成了克拉克的基地。主楼是生活区,东侧翼楼是训练场,西侧是设备库房和监控室。”

“防守情况呢?”真田弦一郎问道,双手抱胸站在白板前,表情严肃。

“外围有简单的监控摄像头,但基斯主要依赖成员的巡逻。”林修回答,“城堡内部结构复杂,有很多隐藏通道和密室,有些连我都不知道。基斯喜欢这种‘迷宫’设计,他说这能让人时刻保持警惕,也能在必要时迷惑入侵者。”

“弱点?”乾贞治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林修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基斯本人。”

这个回答让人意外。看到众人的表情,林修解释道:“基斯是克拉克的灵魂,也是最大的弱点。他太过自信,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被背叛,永远不会失败。而且……”他停顿了一下,“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最顶层的‘王座之间’,那里视野最好,能俯瞰整个城堡区域,但也最孤立。如果他被控制,克拉克就会失去指挥中心。”

“自负者的通病。”迹部评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本大爷也很自信,但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依靠队友。”

计划逐渐成型:由林修带领一小队从他知道的密道潜入,直取基斯所在的核心区域;另一队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其他成员的注意力;还有一队作为接应和后备,随时准备支援。

“关键在于速度。”手冢总结道,他的声音在客厅里清晰而冷静,“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在克拉克的其他成员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基斯。一旦战斗拖延,他们的人数优势就会显现。”

众人点头,气氛凝重但坚定。他们知道这不是一场正规比赛,没有裁判,没有规则,甚至没有明确的胜利标准。但他们也知道,如果不在这里阻止基斯,可能会有更多像那个西班牙少年一样的选手受到伤害,龙马也可能陷入危险。

分配任务时,出现了一些分歧。每个人都想加入潜入小队,直面基斯,但最终理性占据了上风。潜入小队需要的是隐蔽和精准,而不是单纯的战斗力。人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最后决定,潜入小队由手冢国光、真田弦一郎、不二周助和林修组成。手冢和真田的战斗力最强,不二的应变能力和观察力出色,林修则负责带路。外围扰乱队由迹部景吾、白石藏之介和忍足侑士带领,他们需要在不同位置同时制造混乱,分散敌人的注意力。接应队则由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和乾贞治负责,守在撤离路线上,随时准备支援。

“那我呢?”切原赤也急切地问道,他的手臂还缠着绷带,但眼中燃烧着明显的战意,“我要去。他们伤了我,我要亲手——”

“你和远山、桃城一起留守游艇。”真田直接下令,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你的伤还没好,强行出战只会拖累队友。这是命令。”

切原还想争辩,但看到真田严厉的眼神,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接受了。他知道真田说得对,手臂的伤确实影响挥拍,但他依然不甘心。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开始各自准备。有人检查装备,有人研究地图,有人在甲板上进行最后的拉伸练习。海风逐渐增强,天空中的云层开始聚集,预示着船长所说的风暴正在逼近。

不二周助走到船舷边,看着越来越远的日本海岸线,轻声对身边的手冢说:“这让我想起了全国大赛前,我们去合宿训练的时候。”

手冢看向他,没有立即回答。几秒钟后,他说:“但这次不一样。”

“是的。”不二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深蓝的海面,那里已经开始泛起白浪,“这次我们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阻止某种东西被彻底破坏。网球不应该是仇恨的工具,对吧?”

手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网球不应该是武器。但有些人已经忘记了这一点。”

“所以我们得提醒他们。”不二叹息道,“用我们的方式。”

在他们身后,游艇划破逐渐汹涌的海面,向着未知的冲突驶去。风暴在前方聚集,而风暴的另一端,伦敦郊外的城堡里,基斯·温莎站在高塔的窗前,看着远方隐约的闪电,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窗台,节奏就像某种进行曲。

“来吧,”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让我看看,所谓的‘希望之星’们,在真正的黑暗中能坚持多久。”

游戏,正要进入最有趣的阶段。

而海上的游艇里,众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行动从一开始就在基斯的计算之中。林修的“叛变”,那场看似偶然的遭遇,甚至游艇的选择——一切都是棋盘上预设的走法。

真正的陷阱,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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