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业合上卷宗,说线咬住了。
李一凡没多停,手一抬就走。
罗景骥跟上,车灯直接指向高新区。
园区门口风硬,尘灰贴脸。
机床停着,订单压在桌角像石头。
沈开泰眼底通红,嗓子哑得发涩。
他说电没来、水没通,工人只能干瞪眼。
李一凡不听长报,只问一句:堵在哪。
周砚青递来四行卡,电力、验收、退税、贷款。
他把白板擦净,写下四字:园区竞速月。
今晚起滚榜单,谁慢谁挪位,谁硬谁顶上。
林允儿把机位架在车间门口。
镜头只拍手套、焊花、灯带,不拍脸。
不配乐,机器声自己成节拍。
评论区只问进度,不给空话留座位。
第一堵是供电扩容,拖了三天。
电力说等住建会签,住建说等电力验收。
两边互等,像两块石头卡在门框上。
沈开泰急得拍桌,指节都泛白。
不进会议室,就站在槽口吹冷风。
谁负责,谁开盖,谁量尺,谁当场签。
图纸不落地,谁也别回办公室暖手。
叶仲渊蹲下,尺子贴着接口一寸寸走。
他不讲术语,只用指尖敲出空鼓的闷响。
许澜把热水桶放到风口,先让工人暖一口。
焊工搓着手笑,说书记你别冻着,我们能扛。
夜色压下来,焊花像雨落在黑里。
李一凡没回省府,坐在围栏外听电流声。
凌晨两点,总闸合上,厂房一排灯亮起。
机床起声像复苏的脉,沈开泰眼眶一下红了。
直播间刷出一句:终于看见路。
林允儿没加一句解说,只把那一秒留足。
手背相碰的掌声不高,却稳得像钉子。
第二天一早,冷链仓忽然报喜。
绿线跳得太快,周砚青眉头一拧。
李一凡只说走,车队不打招呼直进仓门。
门一开,冷气没出,压缩机还蒙着防尘布。
董怀山笑着解释,说试机停了一会儿。
叶仲渊手贴管道,温度是常温。
榜单不是遮羞布,别拿它糊弄人。
董怀山当场撤下,红线挂回去。
阮清荷接手,开口就是三件事:接电、保温、整夜试跑。
她不骂人,只把夜班排到自己名下。
工人看她先上,没人再喊苦。
当晚就有人放风,说竞速月是作秀。
还说压得太狠,迟早出事故。
许澜带医护进车间,直接做体检。
她把休息表贴出来:谁超时,谁强制下线。
省里几个处室也被逼着快起来。
原来一周的函件,压成一天出。
谁敢拖,就被榜单红线钉在最末位。
良性内卷像火,把惰性从座椅里烧出来。
税返窗口积压两千多笔,企业排队像拉绳。
周砚青把材料压成一页,拆分到人头。
一人一百笔清,下午四点第一批到账短信响。
老板攥着手机发抖,说这速度才像救命。
银行说小微贷款要再评估一周。
沈开泰急得直跺脚,说再等就得关灯散伙。
李一凡只问三样:订单、工资、流水。
看完一抬手:先批额度,后补手续,别让机器先死。
第二天开机,工资不欠,人心就稳。
园区门禁又堵,三道卡口排到马路。
罗景骥把三道合成一处,合规车扫码即过。
超限车立刻掉头,堵点像被拔掉一颗钉。
外地投资团来访,本想听汇报。
李一凡不讲ppt,直接带看电闸与产线。
看装车口,看发货单,看工人手背的茧。
对方点头,说这比演讲更硬、更可信。
合同桌不铺红布,只放纸和笔。
章一落下,机器声盖过掌声。
弹幕刷:不摆拍,才像真的。
竞速月第二周,绿线连成一条带。
沉着的厂房开始冒白汽,订单从桌角移到装车口。
可暗处又冒出旧味,一张设备采购单的签名像旧笔。
顾成业发来短信:别松手,园区快,旧链也快。
只说一句:盯评委圈,盯外包队,别让人钻空子。
周砚青盯资金回路,许澜盯工人安全。
两条线同跑,才叫真正的快。
当夜,有人撬开配电箱盖,想让厂房再停一次。
叶仲渊巡线发现螺丝松动,立刻加固锁死。
罗景骥顺藤摸出一支外包队,三处工地都做过同样手脚。
名单里有熟悉的评标室联系人,像一根刺扎出来。
顾成业连夜到园区,只带三人小组。
不惊动大队伍,先翻外包合同,再查付款去向。
付款走了弯路,绕到空壳咨询公司,又分拆到三张私人卡。
秦至低声说,这手法和旧案像一个模子刻的。
李一凡没急着抓人,先暂停那支外包资格。
园区所有外包重新登记,施工点位逐一换队。
只把两张名单贴门口:暂停名单、替换名单。
工人一看,立刻明白谁在捣鬼。
门口自发多了两道眼神,谁来晃悠都躲不过。
沈开泰小声说书记,这样做会得罪人。
李一凡回得干脆:得罪就得罪,别让机器再哑火。
竞速月越跑越热,市里又递来通知。
高原马拉松将开,人流车流会挤到园区外环。
文旅怕差评,城管怕乱,交警怕堵。
李一凡把通知压在榜单最上端:先护航,再谈热闹。
他定一条线:不设迎宾道,只设救援道与撤离线。
罗景骥管路线,许澜管医护,周砚青盯分流。
夜里试跑,锥桶摆成弧,无人机扫黑点。
志愿者排成链递水,城管把垃圾桶挪到每个拐角。
赛事当天,人群如潮却不乱。
救援道始终畅通,补给点不挤不抢。
一名跑者抽筋,五分钟处理完毕。
林允儿只拍一双双手递水递毯,弹幕刷:稳当。
傍晚赛事结束,撤摊干净得像从未摆过。
路冲一遍,灯亮一排,夜市不喧哗却有秩序。
小厂老板把一封感谢信塞给门卫,说我以为要关门。
许澜没念信,只笑一下:能把货发出去,就够了。
可就在这时,顾成业又发来一张照片。
设备采购单背页有一行铅笔字:老规矩。
李一凡盯着那行字,手指压住纸角没动。
他知道园区只是开场,真正的硬撞还在后头。
他把照片收进内袋,抬头看向灯火。
园区的机器声还在,像城市的心跳。
李一凡只给罗景骥四个字:掀旧链。
车灯越过大门,雪花打在玻璃上,下一场对撞在前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