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滑进内环，雪粒贴窗。
李一凡扣紧安全带，只说盯枢纽。
周砚青递来截图，站外兼职拉人。
罗景骥低声骂句，趁人多下手。
高铁站广场灯白，潮水般涌动。
志愿者还穿马甲，散场还没撤净。
几个黄夹克挤上来，笑得太熟练。
他们不吵不闹，只往人群缝里钻。
一对外地跑者拖箱停步，抬头找路。
黄夹克立刻贴上，手指指向二维码。
说扫码进群，包车包住日结高薪。
话术轻快，像背过千遍的顺口溜。
李一凡没上前拦，先站在指示牌后。
他看他们怎么靠近，怎么抓住犹豫。
看手势怎么引导，眼神怎么盯口袋。
他不急，急的是对方露出破绽。
罗景骥侧身压过去，掌心挡住二维码。
语气平静，只问一句，哪家单位招人。
黄夹克笑一下，反问你管得着。
他退半步，脚跟却往人堆里滑。
这一滑很轻，却像要把人推乱。
许澜看了一眼动线，立刻把志愿者拉开。
她不喊口号，只把救援通道让出来。
人群一缓，广场的节奏就稳了一格。
周砚青把一张纸递给站前保安队长。
上面是三条提醒，兼职群多是引流。
保安队长刚想广播，李一凡抬手按住。
先别吓散，先把链条钉住再收网。
他换到另一侧入口，盯着第二伙人。
这伙更精，穿着像外卖骑手。
他们不举牌，只递一张小卡片。
卡片写着轻松赚钱，扫码立返。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接卡片低头看。
骑手立刻靠近，说做任务就给钱。
他把手机屏贴近男孩，像帮忙操作。
罗景骥眼神一沉，手指已摸向耳麦。
李一凡却先走一步，挡在男孩身前。
他不问别的，只问一句，任务是什么。
骑手笑得更深，说帮忙刷流水。
这三个字一出口，周砚青的眼神就冷。
男孩脸色一白，想把手机收回。
骑手伸手一抓，指尖差点碰到锁屏键。
罗景骥一把扣住手腕，力度不大却狠。
骑手想挣，脚步一乱，后面人也露出来。
第三个人一直躲在柱后，手里拿着小本。
他不推销，只记名字、记手机号、记车次。
一看罗景骥出手，他转身就走。
人群一挤，他像鱼钻进水里。
李一凡没追，他只对许澜点了点头。
许澜把两名志愿者推到通道口。
不动声色地把人流分成两股。
那人再想钻，就被动线卡住。
罗景骥松开骑手的腕，改为半步贴身。
骑手嘴硬，说你们无权管我。
罗景骥只回一句，去警务室说。
骑手一慌，眼神往右上角瞟了一下。
李一凡顺着那一瞟，看到监控盲区。
盲区边缘站着个戴帽子的中年人。
他不说话，只打了个手势。
像在示意撤。撤得太熟，反而像线头。
李一凡抬脚就走，不快不慢。
中年人转身想溜，刚迈出两步。
站内巡逻民警从侧面拦住，像门合上。
中年人笑着掏证，说我路过。
周砚青把截图递到他眼前。
照片里就是他，昨晚在另一站口同样站位。
中年人笑意僵住，喉结滚了一下。
他还想辩，李一凡只问一句，你记的是什么。
小本子被翻开，密密麻麻全是信息。
车次、姓名、电话、酒店、返程时间。
还有一行标注，谁好下手，谁好忽悠。
许澜看一眼就皱眉，说这是挑靶子。
罗景骥把骑手和黄夹克一并带进警务室。
没有喧闹，门一关，外面人群还在走。
林允儿把机位放远，只拍门口的秩序。
她不拍审讯，不拍吵架，只拍稳住的通道。
警务室里，中年人先硬后软。
说自己只是介绍工作，没骗谁。
周砚青把他手机放桌上，屏幕亮着群聊。
群名叫跑者福利，头像却全是空白。
群里不停弹出指令，先拉进群再私聊。
先要身份证照片，再要银行卡绑定。
再诱导下载一个软件，说是兼职平台。
男孩要是照做，钱就不见了，人也成了工具。
中年人额头冒汗，说我真不知道这么严重。
罗景骥把那张小卡片撕开，夹层掉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有个收款账号，还有一个缩写。
顾成业的短信几乎同时到，缩写属于旧链的一环。
李一凡看完短信，眼神没动。
他只把纸条推给罗景骥，语气更轻。
把这条线往上捅，别止在站口。
站口只是网眼，真正的网在城里。
罗景骥点头，转身就去调取周边监控。
周砚青联系银行风控，先把可疑账户冻结。
许澜带男孩到一旁，教他把手机清干净。
男孩连声说谢谢，手抖得像刚醒。
外面有人围观，想拍视频起哄。
李一凡走到门口，挡住镜头的角度。
他没训人，只说一句，别给骗子当扩音器。
围观的人愣了一秒，慢慢把手机收起。
车站广播响起，最后一班列车进站。
人群又涌动，但救援通道始终通畅。
志愿者重新站回位置，像刚上紧的螺丝。
林允儿把镜头对准指示牌，字幕只写两字，别扫。
凌晨一点，警务室里笔录结束。
中年人终于吐出一句，背后有人给任务。
给任务的人不露面，只在群里发指令。
每拉进一个人，就有一笔小钱落袋。
李一凡没追问太多，他知道问也未必真。
他把纸条装进内袋，像把火种收好。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站外灯海。
灯很亮，但亮里藏的黑更会躲。
车开出站口，雪又落下。
周砚青说这只是引流，后面还有洗钱环。
罗景骥说评标室那条旧链，也许在喂这条新链。
李一凡只回一句，下一章，先掀评标室，再端引流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