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者？我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目光紧盯着步青云苍白的脸，那是什么？
控制室内的警报声愈发刺耳，主屏幕上归零协议的舰队已经完成包围阵型，定义级母舰的能量读数即将达到临界点。
步青云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微微颤抖：在宇宙创世传说中，第一个被定义的并非秩序，也不是变量，而是一个无法被定义的意识体。创世者们称它为沉睡者，并将其封印在时空夹缝中。
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融合体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安。
因为这是个被刻意遗忘的秘密。步青云深吸一口气，沉睡者代表着纯粹的未定义，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定义——包括秩序和变量——的否定。
何雨水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哥，我感觉到那个警告不是玩笑。那个沉睡者，它就在附近，它在呼吸。
我看向主屏幕，归零协议的舰队已经进入最终攻击位置。定义级母舰的炮口开始发出刺目的白光，那是毁灭的前兆。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我沉声道，步青云，启动变量时空泡。
你确定吗？步青云罕见地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唤醒沉睡者的后果可能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归零协议的后果我们已经很清楚了。我指向屏幕，那就是彻底的毁灭。至少沉睡者给了我们一个未知的机会。
融合体突然插话：我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就在银锋信标正下方，有一个我们从未探测到的维度夹层。
那就是封印沉睡者的地方。步青云的声音低沉，变量时空泡的设计原理恰好与封印结构产生共振
步青云不再犹豫，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启动变量时空泡程序。
整个银锋信标开始剧烈震动，一道奇异的光芒从总部核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将我们包裹。透过气泡，我看到外面的星空开始扭曲变形，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时空泡已启动！步青云喊道，防御系统离线！我们完全暴露了！
就在这一瞬间，定义级母舰开火了。
一道无法形容的光束撕裂虚空，直射银锋信标。但在触及时空泡的瞬间，那道毁灭性的光束竟然开始扭曲、分解，最终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消散。
发生了什么？何雨水惊讶地问道。
变量时空泡在重新定义攻击的性质。融合体分析着数据，它将纯粹的能量攻击转化为了信息？
步青云的表情却更加凝重：不，不是时空泡的效果。看下面！
我们同时看向主屏幕的下方监控画面。银锋信标下方的空间正在像纸一样被撕开，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正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那就是沉睡者。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一团旋转的星云，时而像无数交织的光线，时而又像是纯粹的黑暗。在它出现的瞬间，我感觉到整个银锋信标的结构开始变得不稳定。
现实结构正在崩解！融合体警告道，沉睡者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银锋信标的定义！
归零协议的舰队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定义级母舰停止了攻击，整个舰队开始重新调整阵型，似乎在评估这个突如其来的威胁。
他们害怕了。何雨水轻声说道，归零协议在后退。
确实，归零协议的舰队正在谨慎地与沉睡者保持距离。那个无法定义的存在在虚空中缓缓移动，所到之处的空间都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
我们成功了？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步青云摇头：这才刚刚开始。沉睡者被唤醒了，但它会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沉睡者突然转向归零协议的舰队。没有攻击，没有能量波动，但定义级母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解构。
不是被摧毁，而是像沙雕遇到海浪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成最基本的信息粒子。其他的战舰试图逃离，但它们移动得越快，解构的速度也越快。
它在否定归零协议的定义。融合体分析道，归零协议代表着绝对的秩序定义，而沉睡者正在将它们未定义化
何雨水突然痛苦地捂住头：它在唱歌。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歌。
什么歌？我关切地扶住她。
像是创世之初的声音，在诉说一切定义都是徒劳何雨水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它说我们终将回归未定义的状态
银锋信标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控制台上的多个系统开始报警。
沉睡者的影响范围在扩大！步青云紧急操作着控制台，银锋信标的现实锚定系统正在失效！
我看向主屏幕，归零协议的舰队已经损失了近三分之一，但沉睡者显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它开始向银锋信标移动。
它在向我们而来！何雨水惊恐地说道。
融合体突然指向监控画面：看！银锋信标的结构！
我们震惊地看到，银锋信标的外墙开始变得透明，然后像雾气一样消散。不是被破坏，而是从根本上被否定了存在。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我急切地说道，步青云，有没有办法重新封印它？
步青云苦笑着摇头：创世者为了封印它耗尽了几乎所有的力量，而我们
他的话语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整个控制室开始闪烁，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银锋信标核心区域现实稳定度降至30！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即将达到崩解临界点！
我看向何雨水，她因为沉睡者的影响而痛苦不堪；看向融合体，她的形态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最后看向步青云，他正在拼命尝试稳定系统，但显然徒劳无功。
也许我突然想到一个疯狂的想法，既然沉睡者否定一切定义，那它是否也能否定归零协议对雨水的控制？
步青云猛地抬头：理论上是的。但风险太大了！如果沉睡者接触雨水，可能会连她的存在一起否定！
充其量选项都没有了！我指向主屏幕，沉睡者已经非常接近银锋信标，融合体，你能计算出安全接触的阈值吗？
融合体的影像闪烁不定：数据不足沉睡者无法被任何已知的模型分析
何雨水突然站直身体，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不，我能理解它。它不是在破坏，它是在还原。
还原？我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它将一切还原到被定义之前的状态。何雨水的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归零协议对我的控制也是某种定义，所以
她突然向控制室外走去。
雨水！你要做什么？我急忙拦住她。
她回头看着我，眼中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决然：哥哥，这是我的选择。如果沉睡者能让我摆脱归零协议的控制，我愿意冒险。
但你可能连存在本身都会失去！步青云警告道。
何雨水微微一笑：那也比成为毁灭哥哥的工具要好。
不等我们反应，她突然冲向控制室出口。我急忙追上去，但银锋信标的结构崩解使得通道变得错综复杂。
雨水！回来！
在银锋信标的主厅，我看到何雨水站在已经半透明的穹顶下，抬头仰望着正在接近的沉睡者。那个无法形容的存在在她上方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它在与我交流。何雨水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它说我的体内有两种互相矛盾的定义在冲突。
归零协议的控制和你的自我意识！我急切地喊道，快离开那里！
但何雨水却向沉睡者伸出了手：请帮我还原到被控制之前的状态。
沉睡者缓缓下降，它的边缘开始接触何雨水的指尖。在接触的瞬间，何雨水的身体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
检测到归零协议控制信号在减弱！融合体报告道，但同时，何雨水的生命体征也在变得不稳定！
我拼命向前冲去，但银锋信标的崩解使得道路不断改变。
就在我以为要失去妹妹的瞬间，何雨水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沉睡者猛地后退，而何雨水的身体被一层奇异的白光包裹。
当光芒消散时，何雨水依然站在那里，但她的形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的眼中不再有归零协议的红色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星空的色泽。
雨水？我试探性地呼唤。
她转向我，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哥哥，我自由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整个银锋信标突然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崩解。沉睡者在帮助何雨水后，似乎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它的形态开始变得稀薄。
沉睡者正在消散！步青云通过通讯器喊道，但它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银锋信标即将完全崩解！
我冲到何雨水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消失了。何雨水点头，沉睡者将它未定义了。我获得了别的东西
她的话被一阵天崩地裂般的震动打断。银锋信标的核心区域开始像沙堡一样坍塌，我们脚下的地板正在消失。
紧急传送系统启动！步青云的声音在警报声中几乎听不清，但目标坐标不稳定！我们可能会被传送到任何地方！
融合体的影像在我们面前闪烁：我检测到沉睡者消散前留下了一个空间信标它指向四合院？
什么？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但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传送的光芒将我们包裹，在银锋信标彻底崩解的前一刻，我感到自己被拽入时空的漩涡。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到沉睡者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说着一句令人费解的话：
定义即是局限，未定义方得自由
当我在一片草地上醒来时，震惊地发现自已回到了南锣鼓巷，但眼前的四合院却与记忆中大不相同——它变得更加古老，门楣上挂着的匾额写着二字，而门口站着的一个小男孩，竟然长得与年幼的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