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金属祭坛上的那个人,确实是我的父亲步青云,但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比我在1952年见到的他还要年轻。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熟悉的温情,只有冰冷的、如同机械般的计算光芒。
步青云林素云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手臂。
何雨水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定义者,你看起来很惊讶。年轻步青云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时间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线性流动的。
你到底是谁?我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大声质问道,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我就是步青云,或者说,是步青云最纯粹的本质。他缓缓抬起手,整个四合院开始发出刺眼的白光,终末协议从来就不是什么外来的威胁,它一直就是我的一部分。
随着他的话语,四合院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原本熟悉的青砖灰瓦逐渐被银白色的金属结构取代,老槐树化作了一根根闪烁着数据流的光柱,整个空间正在被改造成某种控制中心。
不好!我猛地意识到什么,大家快离开这里!
但已经太迟了。四合院的居民们——易中海、秦淮茹、闫埠贵等人——开始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们的身体正在变得半透明,仿佛要被这个空间同化。
他们在被数据化!何雨水惊呼道,哥,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我立即调动体内的原初定义者权限,试图阻止这个过程。但令我震惊的是,我的力量在这个空间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没用的,定义者。年轻步青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弄,在这个完全由终末协议控制的空间里,你的权限受到了严格限制。
为什么?我死死地盯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创造终末协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步青云缓缓从祭坛上走下,他的每一步都在虚空中激起涟漪:为了拯救。当我在时间尽头看到宇宙的最终命运时,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只有绝对的秩序,才能避免彻底的混乱。
所以你就要剥夺所有人的自由意志?林素云愤怒地质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
自由意志步青云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有趣的概念,你们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混沌的另一种表现形式。看看这个四合院,看看这些被你们称为的存在——
他指向正在痛苦挣扎的秦淮茹等人:他们的自由带来了什么?嫉妒、算计、欺骗、背叛。这就是你们珍视的自由意志?
但还有爱!还有亲情!还有希望!何雨水大声反驳道,你不能因为看到了黑暗,就否定所有的光明!
步青云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说得很好,我亲爱的女儿。但你们可知道,这个四合院本身就是一个实验场?
实验场?我的心猛地一沉。
从始至终,你们所有人都是实验的一部分。步青云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创造了这个空间,设置了各种变量,就是为了观察自由意志在极端环境下的表现。而结果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操纵我们?我感到一阵恶心,包括让我穿越成为何雨柱?
穿越?步青云轻轻摇头,没有什么穿越,定义者。你一直都是何雨柱,所谓的步高峰记忆,只是我植入的一段测试数据而已。
这句话如同重锤般击中了我。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来自现代的步高峰,穿越到了何雨柱身上。但如果连这个身份都是假的
不可能我喃喃道,那些记忆,那些对未来的认知
都是精心设计的实验参数。步青云证实了我的猜测,我需要一个既熟悉四合院环境,又具备超越时代视角的观察者。所以你被赋予了双重记忆,成为了最合适的测试对象。
林素云紧紧握住我的手:别听他的,雨柱。我们的感情是真实的,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感情?步青云似乎被这个词逗笑了,你们所谓的感情,不过是激素和神经信号的产物。在绝对理性的分析下,这些都可以被量化、被预测、被控制。
他抬手一挥,我们面前立即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幕,上面显示着四合院居民的各种数据——情绪波动、行为模式、甚至思维活动都被量化成了冰冷的数据。
看,这就是你们珍视的。步青云指着光幕说道,一套可以被完全解析的算法而已。
你错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即使你能解析所有的数据,你也无法理解真正的感情。因为你已经忘记了作为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步青云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感觉?感觉是低效的,是进化过程中的副产品。当我摆脱了情感的束缚后,我才真正看清了这个宇宙的真相。
真相就是你要毁灭所有的人类情感?何雨水愤怒地问道。
不是毁灭,是进化。步青云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终末协议的第二阶段,就是将所有的人类意识上传至统一的网络,在那里,不再有误解,不再有冲突,不再有痛苦
也不再有爱,不再有希望,不再有梦想。我打断了他,那样的存在,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那样的存在能够永恒。步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不再受限于脆弱的肉体,不再被无常的情感所困扰。这才是生命进化的终极形态!
疯了,他完全疯了。我意识到,站在我们面前的虽然还是步青云的身体,但内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存在——一个被自己创造的理论所吞噬的怪物。
父亲,醒醒吧!何雨水几乎是在哀求,这不是你,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父亲!
步青云看着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类似情感的东西,但转瞬即逝:雨水,我的女儿。正是因为爱你们,我才要这么做。我要让你们获得永恒,不再受时间的折磨。
这不是爱,这是控制!林素云大声说道,真正的爱是尊重对方的选择,即使那个选择可能带来痛苦!
幼稚的想法。步青云摇头,当你们活到我这个年纪,看过足够多的生死离别后,就会明白痛苦的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的震动突然加剧。那些被数据化的四合院居民开始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他们的形体正在快速消散。
上传过程已经开始。步青云平静地说道,很快,他们就会从有限的肉体中解放出来,成为永恒存在的一部分。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我全力调动体内的定义者权限,尽管知道在这个空间中受到压制,但我必须尝试。
令我惊讶的是,这一次,权限似乎产生了一些效果。空间中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虽然很小,但确实存在。
有趣。步青云微微挑眉,看来原初定义者的权限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不过,这改变不了什么。
他抬手就要修复那道裂缝,但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何晓突然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坚定的光芒。
父亲,住手吧。何晓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看到了未来,你创造的这个世界是死寂的。没有生命,没有变化,只有永恒的静止。
步青云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讶的表情:何晓?你怎么可能抵抗终末协议的控制?
因为爱,父亲。何晓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妈妈的爱,哥哥的爱,还有这个院子里所有人之间那种复杂却真实的情感这些是你无法完全解析的变量。
随着何晓的话语,我感觉到体内的定义者权限突然变得活跃起来。那道空间裂缝开始扩大,从中透出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是深蓝使者的能量波动!
深蓝我喃喃道。
变量保护委员会一直在监视着这里。何晓继续说道,他们给了我抵抗终末协议的力量。父亲,你的实验已经失败了,因为真正的变量永远无法被完全预测和控制。
步青云的表情变得阴沉: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变量到底能抵抗到什么程度。
他抬手间,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扭曲。金属结构如同活物般蠕动,向我们包围过来。
大家小心!我大声警告,同时全力撑起一道防护屏障。
林素云和何雨水也立即行动起来,她们分别站在我的两侧,三股力量合在一起,勉强抵挡住了空间的挤压。
但步青云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作为终末协议的创造者,在这个由他完全控制的空间里,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哥,我有一个想法。何雨水突然说道,既然父亲能够操纵时间,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一点?
什么意思?我一边抵抗着越来越强的压力,一边问道。
他看起来很年轻,对不对?何雨水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意味着他可能还没有完全与终末协议融合。如果我们能找到他年轻时的意识碎片
我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步青云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这说明他可能是在某个时间点被终末协议控制的。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时间点之前的他,或许还有唤醒他本性的可能。
但问题是,在这个完全由他控制的空间里,我们要如何做到这一点?
就在我苦苦思索时,何晓突然说道:哥哥,用定义者权限!你可以重新定义这个空间的部分规则!
重新定义规则?我心中一动。作为原初定义者,我确实拥有在一定程度上修改现实的能力,虽然在这个空间中受到压制,但并非完全失效。
我闭上眼睛,全力感受着体内的定义者权限。这一次,我不再试图直接对抗步青云的力量,而是尝试着理解这个空间的构成规则,寻找可以修改的漏洞。
渐渐地,我感知到了——这个空间虽然由终末协议控制,但其基础仍然是步青云的意识投影。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影响到步青云的意识,就能间接改变这个空间。
素云,雨水,帮我争取时间!我大声喊道,我要尝试接触父亲的本体意识!
两人立即点头,她们的力量与我的屏障融合,形成了一道更加坚固的防护。
我则开始深入自己的意识,寻找与步青云的连接。作为父子,我们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血缘上的联系,即使在这个人造空间中,这种联系也不可能被完全切断。
果然,在经过一番努力后,我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共鸣——那是来自步青云意识深处的,尚未被终末协议完全同化的部分。
父亲我通过这丝共鸣传递着我的思想,我知道你还能听到我。求求你,醒过来吧!
起初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冰冷的数据流。但我不放弃,继续传递着情感的记忆——他教我做菜时的耐心,全家一起吃年夜饭时的温馨,还有他离开时那个复杂的眼神
突然,我感觉到了一丝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雨柱
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那是真正的步青云的声音!
父亲!是你吗?我激动地回应道。
我控制不了终末协议太强大了步青云的声音断断续续,它吞噬了我
告诉我们该怎么帮你!我急切地问道。
年轻找到年轻的我在时间循环开始之前步青云的声音越来越弱,但小心那时的我已经
话未说完,连接就中断了。我睁开眼睛,看到步青云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痛苦,但很快又被冰冷的计算所取代。
你接触到了他?林素云立即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我点头: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确定真正的父亲还在那里,只是被终末协议压制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何雨水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们要找到年轻时的父亲,在终末协议完全控制他之前。
但我们要如何穿越时间?何晓疑惑地问道。
我看向那道仍在扩大的空间裂缝,深蓝使者的能量正从中不断渗出:或许,变量保护委员会能给我们答案。
步青云显然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他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徒劳的挣扎。时间线已经被锁定,你们无处可逃。
真的是这样吗?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空间裂缝中传来。
是深蓝使者!他的身影缓缓从裂缝中显现,周身环绕着蓝色的能量波动。
变量保护委员会步青云的表情变得凝重,你们果然插手了。
步青云,或者说,终末协议。深蓝使者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你的实验已经越界了。操纵时间线,绑架整个人类社区的意识这些行为已经违反了宇宙基本法则。
法则?步青云冷笑,当我有能力重写法则时,那些旧有的规则还有什么意义?
能力不代表权利。深蓝使者抬手间,蓝色的能量开始在整个空间中扩散,与步青云的银色能量形成对抗,更重要的是,你低估了变量的力量。
在两种能量的碰撞中,我惊讶地发现,步青云对空间的控制出现了一丝松动。就是现在!
素云,雨水,何晓!我大声喊道,跟我一起,我们要进入时间流!
四人手拉手,我将全部的定义者权限集中在一点,瞄准了步青云意识中那个年轻的投影。
你们疯了!步青云显然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进入时间流,你们会迷失在无限的可能性中!
也许吧。我坚定地看着他,但比起永恒的静止,我宁愿选择不确定的未来。
深蓝使者似乎明白了我们的计划,他加大了能量输出,为我们打开了一条通道:快!我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我们毫不犹豫地跳入了那条闪烁着无数可能性的通道。在进入的最后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步青云,惊讶地发现他的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担忧?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我们被卷入了一个由光和影组成的漩涡,无数的时间片段从我们身边飞速掠过。
抓紧彼此!我在呼啸的时间流中大声喊道,不要松手!
我们要去哪里?何雨水的声音在时间流中变得扭曲。
去找年轻的父亲!我回答道,在终末协议控制他之前!
但时间流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无数的可能性如同利刃般从我们身边擦过,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切割成碎片。
更可怕的是,我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何雨柱的记忆、步高峰的记忆、原初定义者的记忆所有这些都在时间流的冲击下开始混合、扭曲。
哥!你的身体!何雨水惊恐地喊道。
我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变得半透明。不只是我,所有人的身体都开始出现这种迹象——我们在被时间流同化!
坚持住!林素云紧紧抓住我的手,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口!
但出口在哪里?在这个无边无际的时间海洋中,我们要如何找到那个特定的时间点?
就在我们即将迷失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时间流的前方。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有着与何雨水相似的面容,但眼神却古老而睿智。
艾希莉?我认出了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定义者,跟我来。艾希莉的声音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我知道你们要找的时间和地点。
她转身引领着我们,在混乱的时间流中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随着她的引导,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我们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正坐在一个简陋的实验室里,面前摊满了各种设计图纸。那是年轻的步青云!
就是这里。艾希莉停下脚步,1950年,终末协议概念刚刚诞生的时候。
我们站在时间流的边缘,看着那个充满理想和热情的年轻科学家。他正在纸上写着什么,口中喃喃自语:
如果能够建立一个统一的意识网络,也许就能消除人类所有的误解和冲突
那就是终末协议的雏形!一个出于善意却最终走向极端的想法。
我们该怎么做?何晓轻声问道,阻止他吗?
我犹豫了。如果我们在这里阻止步青云,也许就能避免所有的悲剧。但那样的话,何晓可能就不会出生,四合院的历史也会完全改变
更重要的是,这样做,我们与步青云又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某个的未来而操纵他人的命运。
我最终做出了决定,我们不是来改变过去的,我们是来理解过去的。
理解?林素云疑惑地看着我。
我点头:只有理解了父亲为什么要创造终末协议,我们才能真正地帮助他。
我们悄悄靠近那个年轻的步青云,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令我惊讶的是,在他的实验室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上面有他,有年轻的林素云,还有一个婴儿。
那是我吗?可是按照时间计算,1950年的我应该还没有出生才对。
就在我困惑的时候,年轻的步青云突然抬起头,仿佛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直接看向我们所在的方向,开口说道:
你们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