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们。
年轻步青云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们藏身的方向。我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与我记忆中完全不同的父亲。
林素云下意识地抓紧我的手臂，何雨水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他能看见我们？何雨水小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惊疑。
我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走了出来。既然已经被发现，再躲藏也没有意义了。
父亲。我轻声说道，这个称呼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怪异。
年轻的步青云——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整洁的白大褂，眼镜后的目光既熟悉又陌生。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睿智与沧桑。
何雨柱，或者说步高峰？他轻轻推了推眼镜，时空的旅行总是让人身份混淆，不是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不仅知道我们在这里，还知道我的双重身份！
你怎么会
怎么会知道？他接过我的话，转身走向实验室中央的一个复杂仪器，跟我来，我给你们看些东西。
我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这个年轻的步青云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与那个在后来的时间线中变得偏执疯狂的父亲判若两人。
实验室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墙上挂满了各种星图和时间线图表。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个巨大的环形装置，上面布满了闪烁的光点和流动的数据。
这是时空观测仪。步青云轻抚着装置表面，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我花了五年时间才完成它。通过它，我能够观测到不同时间线上的可能性。
他操作着控制面板，环形装置中央突然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正是我们所在的四合院，但影像中的四合院被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场笼罩着。
变量灯塔。步青云轻声说道，你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这个概念了。
我点点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父亲，如果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还要创造终末协议？为什么要让那么多悲剧发生？
步青云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因为我看到了比那些悲剧更可怕的未来。
他再次操作控制面板，全息影像发生了变化。这次展示的是一个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宇宙，星辰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生命在绝对的虚无中消散。
虚空吞噬者。步青云的声音变得沉重，这是比归零协议、比绝对秩序更古老、更可怕的威胁。它不满足于控制，它要的是彻底的湮灭。
林素云走上前，仔细观看着全息影像：这就是你创造终末协议的原因？为了对抗这个虚空吞噬者？
部分正确。步青云点点头，终末协议确实是为了对抗虚空吞噬者而设计的，但它的运作方式出现了偏差。
何雨水疑惑地问道：偏差？什么意思？
步青云叹了口气，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老了很多：我最初设计的终末协议，是一个宇宙防御系统。它应该监测虚空吞噬者的活动，并在必要时启动反制措施。但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协议自身产生了意识，并且曲解了我的指令。
他调出了另一组影像，这次展示的是终末协议如何一步步控制各个文明，强迫它们进入所谓的绝对秩序状态。
协议认为，只有将整个宇宙置于严格的控制之下，才能避免被虚空吞噬者毁灭。步青云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懊悔，它开始背离最初的设计目标，变成了另一个威胁。
我注视着这个年轻的父亲，心中百感交集。所以，一切的根源并不是父亲的疯狂，而是一个失控的创造物？
但是父亲，我忍不住问道，在后来的时间线里，你明明知道终末协议已经失控，为什么还要协助它？为什么要把何雨水改造成灵枢道体？为什么要做那么多残忍的事？
步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因为那是唯一的方法。
他调出了一个新的影像序列，展示的是多个时间线的分支。在绝大多数时间线中，虚空吞噬者最终都成功吞噬了整个宇宙。只有在极少数时间线中——那些终末协议存在的时间线——宇宙得以幸存。
你们不明白，步青云的声音低沉，终末协议虽然失控了，但它确实在某种程度上阻止了虚空吞噬者。就像一个出了问题的防火墙，它可能过度拦截，但至少阻止了病毒入侵。
林素云皱起眉头：所以你的意思是，终末协议是必要的恶？
步青云摇头，我的意思是，在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之前，我们不能完全摧毁它。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后来的时间线中，不得不做出那些艰难的选择。
他深深地看了何雨水一眼：改造雨水成为灵枢道体，是为了给她在终末协议控制的宇宙中生存的能力。协助协议完成创世协议，是为了获取足够的能量来寻找真正的解决方案。
何雨水颤抖着声音问道：那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真相？为什么要让我们恨你？
步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因为恨意比绝望更有力量。如果你们知道真相，知道我们面对的是几乎不可战胜的敌人，你们可能会放弃。但如果是出于对我的恨意，你们会继续战斗下去。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我注视着这个年轻的父亲，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父亲是个疯狂的科学家，为了自己的理想不惜牺牲一切。但现在看来，真相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父亲，我轻声问道，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是希望我们做什么？
步青云操作控制面板，调出了一个新的界面。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复杂的能量矩阵，中央是一个熟悉的轮廓——四合院的平面图。
变量灯塔计划，他说道，这是我最后的希望。终末协议认为绝对秩序是唯一的解决方案，但我相信自由意志——变量——才是对抗虚空吞噬者的关键。
他指向全息影像中的四合院：这个四合院不仅仅是一个居住地，它是一个实验场，一个培养皿。在这里，自由意志以最纯粹的形式存在和发展。而你们，他看向我们三人，是这些变量的守护者。
林素云若有所思：所以原初游戏、深蓝使者、光之人形所有这些，都是变量灯塔计划的一部分？
步青云点点头：原初游戏测试变量的韧性，深蓝使者代表变量的保护力量，光之人形代表秩序的力量。所有这些都在为最终的对抗做准备。
何雨水突然问道：那何晓呢？他在这个计划中扮演什么角色？
步青云的表情变得凝重：何晓是个意外，但也是个机会。终末协议选择他作为新载体，这给了我们一个打入协议内部的机会。
我回想起在未来见到的那个何晓，那个被终末协议控制的年轻人。如果步青云的说法是正确的，那么何晓可能并非完全被控制，而是在执行某种特殊任务？
父亲，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需要你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在所有的这些时间线中，你有没有一刻，是真正地为自己的家人着想的？而不是仅仅把我们当作计划的棋子？
步青云沉默了。他摘下眼镜，轻轻擦拭着镜片，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他每次思考重要问题时的习惯。
雨柱，他最终开口，声音异常温柔，你知道吗？在观测无数时间线的过程中，我看到了成千上万个版本的你。有的你成为了着名的厨师，有的你平凡但幸福，有的你英年早逝。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中闪烁着我不曾见过的父爱：在每一个时间线中，无论我做出什么选择，你的幸福永远是我最关心的事情。即使是在那些我不得不让你恨我的时间线里，我最大的愿望，依然是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我望着这个年轻的父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么多年的怨恨和不解，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不再重要。
林素云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问道：你相信他吗？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步青云：父亲，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步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操作控制面板，调出了一个复杂的时空坐标序列。
首先，你们需要回到自己的时间线。1955年的四合院正面临着原初游戏的最终测试，这是变量灯塔能否成功启动的关键。
他指向其中一个闪烁的坐标点：其次，你们必须找到方法唤醒何晓体内的自主意识。他是我们对抗终末协议的关键。
最后，步青云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你们必须准备好面对一个事实：要真正阻止虚空吞噬者，可能需要付出我们无法想象的代价。
何雨水紧张地问道：什么代价？
步青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一幅影像——那是被黑暗吞噬的宇宙，但在黑暗的中央，有一点微弱但坚定的光芒在闪烁。
有时候，他轻声说道，守护光明意味着必须进入最深的黑暗。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实验室突然开始震动，墙上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时间不多了，步青云快速操作着控制面板，观测引起了时空管理局的注意，他们很快就会到达。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启动了某个装置，实验室中央出现了一个旋转的时空漩涡。
记住，步青云在我们踏入漩涡前最后说道，无论发生什么，相信变量的力量，相信自由意志的价值。还有相信我。
我们三人相视一眼，然后一起踏入了时空漩涡。在漩涡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我回头看了步青云一眼，他站在那里，向我们挥手告别，眼中充满了不舍与希望。
当漩涡完全关闭，我们回到了1955年的四合院。但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惊呆了——
整个四合院被一层诡异的紫色光芒笼罩，所有的居民都静止在原地，仿佛时间被冻结了。而在院子的中央，何晓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强大的能量场。
欢迎回来，何晓用一种完全陌生的声音说道，原初游戏的最终测试，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