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雾海遗民的聚居地,森林中的灰雾似乎变得更加浓郁粘稠。空气里弥漫的那股陈年尘埃与咸腥混合的气味,逐渐被一种更加刺鼻的、类似金属锈蚀与腐败物混合的酸朽气息取代。温度在不知不觉中下降,呵出的气变成白雾,脚下的地面也从湿软的腐殖土,渐渐变成了坚硬冰冷、泛着灰白色泽的岩石。
“快到了。”夏树低声道,左手下意识握住了胸前那枚温灵古玉。养魂玉中,楚瑶与王胖子的共生魂源传来平稳的波动,让他心中稍安。魂海深处,引渡印的悸动愈发灼热,如同指向目标的罗盘,明确地指向正前方。而雾海遗民长老赠与的那枚灰扑扑石片,正贴胸收藏,传来一丝微弱的、持续不断的凉意,在这阴冷的环境中竟让人感到些许安心。
又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低沉的水流声。那声音不似寻常江河奔涌,更像是无数粘稠液体缓慢蠕动、相互挤压时发出的沉闷回响,间或夹杂着细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啵啵”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穿过最后一片稀疏的、叶片已经完全变成死灰色的扭曲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景象却让三人的心同时沉到了谷底。
一条宽阔得望不见对岸的河流,横亘在面前。河水并非透明或浑浊,而是一种粘稠的、如同融化铅汞般的暗银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缓缓流淌,表面不断翻滚着一个个大小不一、颜色更深、近乎墨黑的漩涡。河流上空,凝聚着几乎实质化的灰黑色雾气,比森林中的灰雾浓郁百倍,缓缓旋转,形成低矮的、令人窒息的穹顶。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河岸边散布着无数灰白色的、形态各异的“东西”。仔细看去,竟是各种生灵的遗骸!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骨架,有的则只剩残肢断臂,更多的则是一滩滩难以辨认原貌的、被严重腐蚀的灰白痕迹。无论是骨骼还是痕迹,表面都覆盖着一层黯淡的、仿佛被河水浸泡了千万年的哑光色泽,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无尽的死寂与荒凉。
空气中那股酸朽刺鼻的气息,在这里达到了顶点。仅仅站在岸边,吸入一口,便觉得喉咙火辣,头脑微微发晕,魂力运转都似乎滞涩了一分。
“这就是……蚀骨冥河。”林薇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指尖本能地凝聚起净化微光,光芒触及空气中弥漫的灰黑色雾气,立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如同冷水滴入热油。净化之力在快速消耗,而那雾气仿佛无穷无尽。
楚云拄着寂渊剑,死死盯着那缓缓流淌的暗银色河水,脸色比在雾海中时还要难看。他眉心的血咒烙印,此刻竟反常地没有躁动,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蛰伏。他能感觉到,这条河散发出的气息,与他体内的诅咒,有着某种令他极度不安的、类似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冰冷死寂。
“长老说,这河水能侵蚀灵魂,消磨记忆。”夏树目光凝重地扫视着河面。他尝试着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魂力,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探向河面。
就在魂力触须即将接触到那暗银色河水的刹那——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在烧红铁板上的声响!那缕魂力触须甚至没来得及缩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黯淡,最终彻底消散,连带着夏树魂海中都传来一丝针扎般的刺痛!更可怕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的“遗忘”感顺着那丝联系反馈回来,仿佛瞬间剥离了某段无关紧要的记忆碎片!
夏树闷哼一声,连退两步,额角渗出冷汗。“不行!魂力接触的瞬间就会被侵蚀、湮灭!而且……带有某种精神层面的污染!”
这河水,对魂力有着绝对的克制和毁灭性!难怪被称为“蚀骨冥河”!
“硬闯肯定不行。”林薇迅速判断,“我们的魂力护罩,在这河水面前恐怕撑不了几息。长老给的石片……”
夏树立刻取出那枚灰扑扑的石片。石片入手冰凉,在冥河岸边浓烈的死寂气息中,表面那些天然的浅淡纹路,竟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银灰色的荧光。他将魂力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注入石片。
石片微光稍亮,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扭曲、延伸。紧接着,夏树、林薇、楚云三人同时“看”到——并非用眼睛,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心神的景象——在面前那无边无际、死亡翻滚的暗银色河面上,隐约浮现出一条极其狭窄、扭曲、时断时续的、由无数细微银灰色光点组成的“路径”!
这路径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空间或能量层面的“薄弱点”或“安全轨迹”。它从他们脚下延伸出去,在翻涌的河面上蜿蜒前行,最终消失在灰黑色浓雾笼罩的远方。路径本身极不稳定,那些银灰色光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周围汹涌的死亡河水吞噬。
“是路!”楚云精神一振。
“但条条路……太脆弱了。”林薇眉头紧锁,“而且,我们看不到路径之外的情况。一旦踏错,或者路径上的光点熄灭……”
“没有选择。”夏树沉声道,紧紧握着石片。他能感觉到,维持这种“看”到路径的状态,对魂力消耗不小,而且石片本身也在微微发烫,显然不能持久。“跟着我,踏准光点,一步不能错!薇姐,用你的净化之力,在我们周身布下最强的净化结界,尽量驱散靠近的死亡气息和怨念侵蚀!楚云,你走中间,保存体力,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林薇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抬胸前,体内愿力与净化之力全力运转。浓郁而温暖的白金色光芒从她身上绽放,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将三人完全笼罩在内的、厚实的光罩。光罩表面,纯净的净化之力流转,与周围灰黑色的死亡雾气接触,不断发出“滋滋”的消融声。维持这个结界,对她的消耗是巨大的。
夏树左手紧握石片,右手虚引,魂力按照【魂力塑形】的法门运转,在三人脚下凝聚出三面相对凝实、仅有脸盆大小的银灰色光盾。这光盾并非用于直接防御河水冲击,而是作为踏足那银灰色光点路径的“垫脚石”和初步的魂力隔绝层。
“走!”
夏树低喝一声,看准第一步那个闪烁的银灰色光点,操控着脚下光盾,精准地踩了上去!
脚下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并非踩在实地上,也非踩在水中,更像是踏在了一层极其脆弱的、充满弹性的能量薄膜上。光盾与银灰色光点接触的刹那,微微下陷,光芒闪烁,但成功稳住了。
林薇和楚云紧随其后,同样操控着夏树凝聚的光盾,踏上了各自对应的光点路径。
三人如同行走在悬崖间的钢丝上,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时隐时现的银灰色光带,向冥河深处走去。
一开始还算顺利。林薇的净化结界有效抵挡了大部分死亡雾气的侵蚀,夏树的光盾也勉强隔绝了脚下冥河河水散发出的湮灭气息。楚云被护在中间,全力压制着体内因环境而隐隐波动的血咒。
然而,随着深入河道,情况急剧恶化。
河面上的死亡气息浓烈了数倍,暗银色的河水翻滚得更加剧烈,一个个墨黑色的漩涡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在路径附近生灭。空气中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哀嚎与低语,直接冲击心神。那是漫长岁月中,无数沉沦于此的生灵残留的怨念!
林薇的净化结界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消耗陡增,她脸色迅速苍白。夏树不仅要维持石片的感应和三人脚下的光盾,还要分心以引渡印的秩序之力,帮助林薇稳定结界,魂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最麻烦的是,那条银灰色光点路径,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有些光点突然熄灭,需要夏树在瞬间凭借石片的微弱感应和对空间波动的理解,强行“补”上一个临时的落脚点;有些光点所在的“安全”位置,会突然被一个墨黑旋涡覆盖,需要三人险之又险地跳跃闪避。
“左边!”夏树猛地大喝,操控光盾带动林薇向左侧横移三尺,一道粘稠的暗银色河水浪涛几乎擦着净化结界掠过,结界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大截!
“小心脚下!”楚云突然暴喝,他虽在中间,但战斗本能让他对危险有着超常的感知。只见夏树下一步将要落下的那个光点,下方河水无声地隆起,一个巨大的墨黑色旋涡骤然形成,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夏树瞳孔收缩,千钧一发之际,他不再操控光盾,而是将魂力疯狂注入石片,同时引动魂海中引渡印的力量,强行在前方另一处尚未完全显现的、更遥远的光点位置,凝聚出一个新的、更加凝实的光盾虚影!
“跳!”
他率先发力,脚下光盾炸开,提供一股反向推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险险掠过那个恐怖的旋涡,踏上了新凝聚的光盾虚影。林薇和楚云也依样画葫芦,紧随其后。
但这一次强行变向和凝聚新盾,消耗巨大。夏树喉咙一甜,强行将涌上的血腥气压下。林薇的净化结界更是明灭不定,范围缩小了一圈。楚云闷哼一声,眉心的血咒烙印因为剧烈的魂力波动和死亡气息的刺激,再次泛起了不祥的红光,一股暴戾的杀意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
“楚云!守住心神!”林薇咬牙,分出一缕净化之力,化作温暖的光流,轻轻拂过楚云眉心。
楚云双目赤红,低吼一声,以绝强的意志力,将那股即将失控的暴戾重新压回体内,但身体却微微颤抖起来。
三人不敢停留,继续在死亡之河上艰难跋涉。每一步都惊心动魄,每一次闪避都消耗巨大。林薇的净化结界越来越薄,夏树维持光盾和感应路径的魂力也快要见底。楚云则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缘挣扎。
就在林薇的净化结界光芒黯淡到几乎透明,夏树也感到魂海阵阵刺痛,快要维持不住石片感应时——
前方灰黑色的浓雾突然向两侧散开些许,那条蜿蜒的银灰色光点路径,终于抵达了尽头!隐约可见对岸深灰色的、怪石嶙峋的河滩!
“到了!加把劲!”夏树精神大振,嘶哑着吼道。
然而,就在这最后一段,也是最宽阔、河水最为汹涌湍急的河段,异变陡生!
河心处,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无比的墨黑色旋涡无声无息地裂开!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传来,不仅拉扯着三人的身体,更直接作用于灵魂,仿佛要将他们的意识都拖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与此同时,旋涡中心,无数暗银色的河水凝聚、升腾,化作一只巨大的、流淌着粘稠液体的狰狞手爪,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湮灭一切的死亡气息,朝着三人狠狠抓来!这只巨爪的出现,让周围的哀嚎低语瞬间变成了尖锐的咆哮!
最后的拦路者,或者说,这蚀骨冥河本身的“意志”,被彻底触动了!
“拼了!”夏树眼中闪过决绝,他不再保留,将魂海中引渡印最后的力量,连同蕴魂戒中储存的、刚刚恢复不多的魂力,全部注入手中石片,同时以自身魂力为引,疯狂抽取周围空间中一切可利用的、稀薄的能量!
“凝!”
他暴喝一声,不再凝聚小光盾,而是以石片为中心,在三人前方,瞬间凝聚出一道巨大的、银灰色中夹杂着秩序金纹的、半圆形的魂力护盾!这护盾凝实得近乎实质,表面流光转动,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排斥与秩序稳固的气息!
林薇也娇叱一声,将体内最后一点愿力与净化本源彻底燃烧,原本黯淡的净化结界轰然收缩,不再是大范围防护,而是化作三道凝练到极致、如同实质水晶般的白金色光梭,环绕在三人身周,提供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净化与守护!
楚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寂渊剑悍然出鞘,剑身黑芒暴涨,他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引动了一丝血咒的暴戾力量,融入剑意之中,化作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剑罡,后发先至,狠狠斩向那抓来的死亡巨爪!
轰——!!!
暗红色的毁灭剑罡率先与死亡巨爪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腐蚀撕裂的沉闷爆鸣!剑罡轰然炸碎,死亡巨爪也被斩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暗银色液体四溅,但去势稍缓。
紧接着,林薇那三道白金色光梭如同钻头般,狠狠刺入巨爪的缺口,净化之力疯狂爆发,与死亡能量激烈对耗,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光梭迅速黯淡,但巨爪的动作也被进一步阻滞。
最后,夏树凝聚的巨型魂力护盾,狠狠撞上了被削弱后的死亡巨爪!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在河心炸开!暗银色的死亡之水与银灰色、白金色的光芒混杂,形成一股混乱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恐怖的吸力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走!”
夏树、林薇、楚云三人,借着爆炸的反冲之力,用尽最后力气,操控着脚下残存的光盾,如同三道狼狈的流星,拼命冲向近在咫尺的对岸河滩!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几乎是砸在对岸坚硬的岩石上。夏树手中的石片“咔嚓”一声,碎裂成几块,彻底黯淡。林薇周身的净化之光彻底熄灭,瘫软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楚云以剑拄地,大口咳出带着黑气的淤血,眉心血咒疯狂闪烁,几乎要透体而出,被他以顽强的意志死死锁在眉心。
他们成功了,渡过了蚀骨冥河。
然而,代价惨重。三人魂力近乎干涸,伤势不轻,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夏树艰难地翻过身,仰面看着头顶依旧灰暗的天空,胸膛剧烈起伏。魂海中,引渡印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份对观星台的灼热悸动,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强烈!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
他挣扎着坐起,看向同样狼狈不堪的两位同伴,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们……过来了。”
林薇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云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表示自己还活着。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力,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回头望去,蚀骨冥河依旧在身后缓缓流淌,死寂而恐怖。而前方,是一片更加荒凉、怪石嶙峋的灰白色丘陵地带,地势逐渐升高,灰雾比河对岸淡薄了一些,但那股古老、苍凉、压抑的气息,却更加浓郁了。
隐隐地,在丘陵的尽头,灰雾的深处,似乎有更加庞大、更加巍峨的阴影轮廓。
那里,才是真正的禁地核心。
“走吧,”夏树服下几枚恢复丹药,感受着药力化开带来的微弱暖意,“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迈步,深入这片死寂丘陵时,一个苍老、嘶哑、仿佛从石头摩擦中发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三人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灰岩上响起:
“渡过冥河者……可有信物?”
三人悚然一惊,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块灰岩顶端,不知何时,竟端坐着一个身披破烂灰袍、身形佝偻、面目完全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他(或它)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灰白色木杖,杖头挂着一个同样破旧的、似乎由某种皮革制成的暗黄色灯笼,灯笼里没有火光,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灰蒙蒙的雾气。
这身影无声无息,仿佛本就与那块岩石融为一体,直到此刻才“显现”出来。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没有生命气息,但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极度古老、极度莫测的感觉。
尤其是他刚才那句话——信物?
夏树心中一动,强忍着虚弱,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已经碎裂的灰扑扑石片残块,托在掌心,沉声问道:“前辈所说的信物,可是此物?”
那灰袍身影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看”向了夏树掌心的石片残块。片刻后,苍老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残片……亦可。看来,雾海的孩子们,还没有完全忘记古老的契约。”
他顿了顿,灰袍下的“目光”似乎扫过狼狈的三人,尤其在夏树身上停留了一瞬。
“能凭此残片指引,强行渡过冥河,来到此地……你们,倒有几分本事,也确有几分……缘法。”
“吾乃此间‘守陵人’,亦可称……‘摆渡人’。”他的声音古井无波,“职责所在,为持有信物、渡过冥河者,指引通往‘观星之地’的最后一段‘路’。”
摆渡人!通往观星之地的最后一段路!
夏树三人精神一振,疲惫与伤势似乎都减轻了几分。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见到了真正的引路人!
“请前辈指引!”夏树恭敬行礼。
灰袍的摆渡人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灰白木杖轻轻一顿。杖头那盏暗黄色皮灯笼里,灰蒙蒙的雾气旋转加速,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迷雾的光晕。
“跟紧。莫问。莫回头。”
他只说了六个字,便转身,迈着缓慢而奇异的步伐,向着灰白色丘陵深处走去。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身形便诡异地向前滑出一大段距离,仿佛缩地成寸。
夏树、林薇、楚云不敢怠慢,连忙强提精神,紧紧跟上。
在这位神秘“摆渡人”的引领下,他们终于踏上了通往那座沉睡着上古秘辛与未知命运的“观星台”的最后旅程。而这位摆渡人,又将带给他们怎样的考验与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