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镇上来的,此次前来,是想问问,那补偿金可拿到?”陆易没有直接问重点,想循序渐进。
老人没有急着回答,让出位置,对着陆易几人道:“原来是几位官爷,若不嫌弃寒舍,可进屋坐会儿。”
“多谢老人家。”陆易再次拱手,跨着步伐进屋,直接在粗糙的蒲团上坐下。
老人坐下,身体摇摇晃晃,一看就知身体抱恙,恐怕时日不多了。
加上牛二的死,对老人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老人也没墨叽,直言道:“五百两的补偿金,老身拿到了,可这银子我也用不了。”
“就我这身子,时日不多了,平日里也下不了山,如今牛二没了,我这老婆子也没活着的必要咯。”
唯一的儿子没了,老人是过一天算一天,对生活早没期望。
钱财乃身外物,她根本不看重。
“老人家,牛二的死可是意外?”陆易小心翼翼问道。
老人拧眉:“难道不是意外?前些日子有个姓周的大人送回牛二几人的尸体,说是修建水坝时发生意外,第二天就把补偿金拿了过来。”
“咱们都是普通村民,无权无势,官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哪知道其中曲折。
陆易观察了老人的表情,的确不像撒谎的样子,看来对方并不知晓。
又或者牛二在死前将听到的看到的,并未告知老人。
“官爷,怎么了?可是牛二的死有蹊跷?”老人十分敏感,可她无能为力,即便有蹊跷又能如何,她是将死之人,翻不起什么浪。
“并无,只是暗访调查,随口问问,既已得到补偿金,那本官也就放心了。”起身,对着老人拱手,在利落的去了田福贵家。
来到田福贵家时,两位老人也是白发苍苍,家中也就两三间草屋。
看到官家上门,两位老人赶紧行礼,接着又是端茶倒水,深怕照顾不周。
“老人家,不必客气,本官此次前往,只是想和你们打听一些事?”
两位老人,面露难色,眉头紧蹙,一看这形势,陆易顿感不妙。两位老人看似客气,实则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或许是常年没有接触官家,拘束也正常。
“老人家不必紧张,本官只是正常暗访。”
“官爷有啥要问的就问吧,只要不收走咱的银子就成,咱们夫妻两已年迈,现在儿子没了,就指望这点儿补偿金活了。”
陆易:“”总感觉事态有些严重。
“难道先前有人来过,要没收二老的补偿金?”
刹那间,两位老人皱眉,不再说话。
那老妇赶紧否认道:“我家老头子老糊涂了,无人没收补偿金,这位官爷莫误会。”
感觉事情有蹊跷,陆易低眸深思。
按正常逻辑,这两人一定知道什么,或许连田福贵的死因也知。
这就说明田福贵在死前与父母攀谈过。
补偿金?五百两?
怕是有人拿补偿金威胁过田氏夫妇,二老这才守口如瓶。
想通之后,陆易觉得得换一种方式。
“本官今日过来,是没收那五百两补偿金的,识趣的就交出来,否则别怪本官动粗。”陆易故意露出邪恶的嘴角。
有时候做老好人,对方未必好好交代。
做了恶人,倒可以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闻言,二老立马吓得哆嗦。
这位官爷刚刚还好好的,咋一转眼就变了副嘴脸。
“官爷,你不能这样啊,咱们没了富贵,现在就靠这五百两活命,你如今要抢走,不是要咱俩的命吗?”老妇人颤抖着身子,不停往后靠。
“本官也不想,可谁不爱财,你要是不给我,事后还不是会被旁的官家抢走银两,还不如本官先抢。”
“若是你两乖乖听话,或许本官可以不抢银两,事后不仅能保你们一命,还能让你们的银子不被其他官爷夺走。”
二老听着这番话,眉头紧蹙,不知该听还是不听。
“本官是京城来的官儿,不管是你们认识的周大人,还是当地知府,都不能奈我何。”
在百姓这块儿,陆易这还是第一次强势压人。
两人听后,哪敢造次,一听是京城的大官儿,立马缴械投降,将知道的全部和盘托出。
“官爷,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是我俩知道的,都交代。”迫于无奈,二老只能坦诚。
“田福贵死前,可与你们说过什么?”
“不许撒谎,否则本官将你们缉拿归案,重打八十大板。”
神情严肃,目光锋利,杀人的眸子带着凌厉。
二老哆嗦,赶紧说道:“富贵死前的那一夜,的确同我们说了很多,他说”
“他说什么?”陆易凑近,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这时田老头起身,朝着屋外张望了一番,在关上破旧的木门。
回头看着陆易道:“官爷,你真是京城来的大官?”
“田老伯,只要你实话实说,本官会对你网开一面,说不定还能替你儿子讨回公道。”
田老头思前片刻后,将田福贵死前听到的看到的事全部说了,陆易双手握拳,虽猜到是那么回事,可亲耳听到,还是感叹周瑾和江止的恶毒远不止于此。
知道真相的陆易,觉得不能将田氏夫妇留在此地,如今他来江南,周瑾必然会有下一步动作。
说不定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刺杀二人。
换句话说,田氏夫妇如今也是这桩案件的证人之一,哪怕没有亲眼看到和听到,至少证词会让人信服。
说了计划,安顿好田氏夫妇后,陆易又去了朱大昌的女儿的家。
因着女儿出嫁,一番打听,并未和朱大昌住一起,看来对方也不知晓,现在唯一知晓真相的,就只有田氏夫妇了。
陆易不敢携带,命人将田氏夫妇带走,他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对方安全。
至于二老,他们本就无依无靠,在哪儿都一样,只要有口饭吃,在为儿子报仇,无论去哪儿都一样。
两个时辰后。
“大人,咱们的人去了大坝村,牛二和朱大昌的家人都在,偏偏田福贵的爹娘不在,听人说,那两个老不死的,被人接走了。”
周瑾愁眉苦脸,表情别扭的慌:“可知接走的人是谁?”
“不知,那些村民也不知道,只知对方穿着华丽,不像是普通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