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暗流与裂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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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狱的阴冷尚未散去,乾清宫的书房内已烛火通明。李善长、冯胜、沐英、徐辉祖四人应召夤夜入宫,在听罢皇帝简扼却沉重的述说后,皆面色凝肃,久久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超越寻常朝堂斗争的压抑感——他们此刻面对的,非敌国、非叛军,而是一种近乎怪谈、却又有实物为证的“存在”。

“诸卿,”朱元璋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四位重臣,“事已至此,非寻常兵事吏治可解。朕召尔等,非为听谏,乃需臂助,共度此劫。”

李善长须发已白,眼中却仍是老臣的沉稳与锐利:“陛下,老臣以为,此患之怖,首在其‘隐’。敌在暗,我在明;敌知我,我不知敌。故当下第一要务,非急于剿捕,而在‘辨明’。倾力彻查,将彼辈之脉络、据点、手段、意图,尽可能廓清,方可谈应对之策。”

冯胜身为宿将,思路更趋直接:“陛下,李公所言极是。然兵家有言:‘守则不足,攻则有余。’一味查探,易失先机。臣以为,当查攻并举。以胡康为饵,布控其交代之线路、地点,此为‘查’。同时,精选忠勇机敏之士,组建数支小队,不拘锦衣卫或军中好手,专司主动出击,依已有线索深挖‘降临者’潜藏之点,若能擒获活口,或直捣其巢,则为‘攻’。如此,方可逼敌现形,乱其阵脚。”

刚从云南风尘仆仆赶回的沐英,面色黝黑,声音沙哑却有力:“陛下,冯将军之策,臣附议。然臣补充一点:此敌手段诡谲,尤善以药物、器物惑人心智。寻常军士衙役,恐难防范。臣在滇地,曾见一些边陲巫蛊之术,亦需特定药物或器物为引。或可征召、管控天下精通药理、奇物辨识之士,编为‘技察’,专事鉴别、防范乃至破解彼辈之邪器毒药。同时,宫中、东宫、各王府及重臣府邸之日常用度,尤其是香料、饰品、玩物、药材,须另设一套极严之查验流程,由可靠之‘技察’与内侍共掌。”

年轻的徐辉祖继承父爵不久,眉宇间尚有几分未脱的稚气,但眼神已显坚毅:“陛下,魏国公府愿为先驱!父亲在世时,常教导臣,为国效力不分疆场内外。此番敌情诡异,正需敢死之士。臣请编练一支府内家将精锐,听候陛下调遣,专司最险之探查强攻任务!”

朱元璋听着四位重臣之论,心中脉络愈发清晰。李善长重“辨明”,冯胜主“查攻并举”,沐英提“技术反制”与内部防护,徐辉祖则献上“敢死之力”。皆切中要害。

“诸卿所言,皆合朕意。”朱元璋缓缓道,“便依此议,分头行事。李善长,你总领文臣,协调各部,调集典籍,凡涉及天文、数算、方技、前朝秘闻之记载,集中勘阅,寻找与‘星图’、‘异器’、‘降临’等可能相关之记述,或可从中寻得彼辈知识之源流线索。”

“冯胜、沐英,你二人负责武备与行动。冯胜,由京营及亲军侍卫中,遴选最忠勇机敏、出身清白者,组建三支‘潜蛟营’,专训侦缉、潜伏、破袭、擒拿之术,装备力求精良特殊。沐英,你主持‘技察司’之筹建,广罗天下奇人异士,不论出身,唯才是举,专攻邪器识别、药物辨析与防护之法。此二司皆直属朕,单线奏报。”

“徐辉祖,你之忠勇,朕心甚慰。准你所请,魏国公府可精选五十人,独立成队,号‘锐锋’,由你亲领,受冯胜节制,参与最艰险之任务。”

四人齐齐躬身:“臣等领旨!”

“此外,”朱元璋目光深沉,“东厂与锦衣卫之职司亦需调整。毛骧之锦衣卫,侧重外部侦缉、要犯擒拿及对胡康所供线路之监控。王景弘之东厂,则专注宫内、京城及百官之监察,尤其严防渗透,并配合沐英之‘技察司’,严查流通异物。你等四人与此二衙需紧密协同,信息共享,但行事须绝密,除朕与在座诸位,不得另泄于第六人!”

“臣等明白!”

一场针对“降临者”的、涵盖情报、军事、技术、内部安保的多维度反击体系,在这深夜的乾清宫中,悄然成形。

接下来的数日,应天城表面波澜不惊,暗地却激流涌动。

东厂番子如鬼魅般活动,按胡康提供的模糊线路,对相关区域的僧道、商旅、船帮进行秘密排查与监视。几处疑似中转点附近,布下了看不见的眼睛。

锦衣卫则根据凤阳地宫记录中提及的只言片语(如“江西龙虎山”、“神农架”),开始秘密筛选熟悉当地地形、民情的干员,准备进行远距离、低强度的渗透侦察。

沐英雷厉风行,凭借其多年镇守西南积累的人脉与见识,开始以“编纂奇物志”、“征集民间验方”等名义,暗中物色和接触那些身怀“偏门”技艺的匠人、药师、风水师乃至曾经的江湖术士。一间位于皇城边缘、守卫森严的独立院落被划为“技察司”临时驻地,不断有面孔陌生、气质迥异之人被悄然引入。

冯胜的“潜蛟营”选拔更是严格到苛刻,除了武艺高强、忠诚可靠,还需头脑灵活、观察力敏锐,甚至要测试对怪异事物的心理承受能力。训练内容也迥异于寻常军伍,增加了大量机关辨识、药物初步辨别、心理对抗以及小分队隐秘行动配合的科目。

徐辉祖回到府中,闭门数日,从世代追随徐家的家将、老兵后代中,精心挑选了五十人。这支“锐锋”小队人数虽少,却个个是百战余生的悍卒或家学渊源的英才,对徐家、对大明忠心不二。徐辉祖亲自督导,进行高强度、针对性的特训。

李善长则埋首于文山牍海,调集翰林院、钦天监、乃至民间藏书家的珍贵典籍,组织一批信得过的老学士,开始大海捞针般的文献排查工作,寻找任何可能与“天外”、“星坠”、“古异器”、“时空”等概念相关的记载。

朱元璋坐镇中枢,每日听取各方密报,像最高明的棋手,调配着棋盘上每一颗棋子。胡康老家祠堂和“玲珑阁”后院枯井中的物件被顺利取回,正在由沐英的“技察司”加紧研究。东宫那边,朱允炆的病情在太医院全力施救下暂时稳住,未再恶化,但亦未明显好转,那“淡金色粉末”的来源,仍在严查之中。被拷问的老嬷嬷受不住刑,已毙于狱中,只吐出是受一游方道士所托,其余一概不知,线索似乎断了。

压力,巨大的压力,不仅压在朱元璋肩头,也压在整个新成立的秘密体系之上。他们面对的是前所未见的敌人,每一步都如同在迷雾中跋涉。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中,第一条来自敌人内部的、意想不到的裂缝,悄然出现了。

这日深夜,一名负责监控城南某处废弃道观的东厂番子,发现一个黑影悄悄潜入。番子未敢打草惊蛇,只是远远监视。约莫半个时辰后,黑影匆匆离去,似乎遗落了一物。番子待其远去后上前查看,竟在道观残破的神龛下,摸到一枚用油纸紧裹的、冰凉坚硬的小物件。

油纸包被火速送入宫中。王景弘当朱元璋面小心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与凤阳地宫暗格中发现的黑石令牌形制相似、但略小一圈的令牌!令牌非金非铁,触手生寒,一面刻着那个令人心悸的“扭曲同心圆”符号,另一面,却刻着一个数字:0932。此外,油纸内层,还用极细的炭笔写着两行小字:

“主星仪坐标将更。三日后的子时,城南荒滩,旧渡口。”

“熵增警告被无视。求存,需变。”

王景弘倒吸一口凉气:“皇爷,这……这是‘降临者’内部有人……在向我们示警?或是陷阱?”

朱元璋死死盯着那枚“0932”令牌和那两行字,眼中光芒急剧闪烁。主星仪坐标更变?熵增警告被无视?求存需变?

这简短的信息,透露出的内容却惊人:第一,“降临者”拥有一个被称为“主星仪”的核心装置,且其位置即将变更。第二,其内部关于“过度干预导致历史熵增”的争议依然存在,且警告被激进派无视。第三,写这纸条的“0932”号降临者(或是其同情者),可能因内部压力或理念分歧,产生了异心,甚至可能……想与朝廷接触?

是机会,还是更大的陷阱?

朱元璋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网已撒下,饵已放出……”他低声自语,“如今,有鱼忍不住要自己冒泡了。传令:三日后的子时,朕要亲临城南荒滩。布置下去,既要能捉住这条可能反水的‘鱼’,更要防备这是调虎离山、或一网打尽之局!”

暗流之下,裂隙已现。博弈的棋盘上,一枚意外落下的棋子,让原本浑浊的局势,陡然变得更加诡谲难测。而洪武皇帝朱元璋,决心不惜以身犯险,去抓住这或许稍纵即逝的、撕裂黑暗的第一缕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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