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面鬼见陆鹤风皱眉,不禁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接连摇铃。
陆鹤风恼怒地拍出一掌,趁绿面鬼格挡之际,将剑拔出铃身,足下连蹬,使一式“海水群飞”,四面纷飞的碎布受剑气一带,骤向绿面鬼两个眼孔扑去,长生剑随即向铃柄抹去。
谁料绿面鬼身形一闪,倏然不知影踪,那紫面鬼忽自梁下闪现,身如巨石急堕,手持黄铜杵朝陆鹤风天灵打去。
此时敌在上,下落之势迅猛,出招如雷霆。
陆鹤风在下,剑招方出未收,纵使骤然转势,只怕电光石火间也难逃这当头一击。
这时却听三鬼喊道:“不可,主人留他有用!”
紫面鬼招式骤滞,叫道:“留下此人,只会招来祸患!”
一语甫歇,陆鹤风早趁隙上撩剑格开黄铜杵,剑尖旋点向那鬼手腕。
这黄铜杵手柄居中,套一银环,两头为椭圆状五股,形态奇特。
紫面鬼手腕一转,令柄上银环套住剑尖,顺势下压。
陆鹤风侧身踢向那鬼手肘时,不想脚踝立即被长幡缠住。
陆鹤风索性翻剑上穿,剑身通过银环直穿入杵头五股间隙中,再一转腕,剑身便卡在铜股中。
随即那黄面鬼猛地将幢幡后拉,陆鹤风却借这后拉之力,手腕连转,右臂一挥,轻巧地使黄铜杵脱出,剑带铜杵一回身,如雷似电骤朝黄面鬼脖侧劈去,黄面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浑身软绵绵倒地不起。
再一转身,三鬼各持兵器接连攻至。
他们飞身而来时,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看得人眼花缭乱。
陆鹤风心知久战不利,便使“天机七剑”第三式“鼎分三足”。
剑挟劲风,残影未绝,已接连左刺、中砍、右劈,三招如一式,速度惊人。
不料三鬼一闪,身影骤然合一,绿面鬼持铃在最前,铜铃急摇,音声蕴有深厚内力,凌空泛浪,勉强格下陆鹤风一剑。
绿面鬼旋即后跃,蓝面鬼持铜橛往中路刺来,眨眼已与长生剑对过五招。
紫面鬼持铜杵腾空而起,跃至陆鹤风背后,将杵甩向陆鹤风背心。
陆鹤风听风辨招,当即使“窥天一步”斜出,那蓝面鬼未及反应,便被飞旋而至的铜杵击中胸膛,登时吐血。
只在这一瞬,绿面鬼飘忽而至,与陆鹤风缠斗。
赤面鬼为五鬼之首,功夫最高,手持青铜剑,单挑张守拙,以图快速拿下。
此剑于剑尖处嵌火焰状金饰,火焰流向剑柄,剑柄有莲花纹。
张守拙没有带任何武器,手忙脚乱地拉过身侧的垂地纱帘,以暗器手法向赤面鬼飞抛。
赤面鬼一剑断纱,所馀剑气仍霸道前袭。
张守拙忙用脚尖挑起一张矮几格挡,矮几登时炸裂,木屑四溅。
他趁机推一掌“万物一府”,企图以掌力裹挟木屑扑向赤面鬼。然而力至掌心还未出,剑招已如烈火涌至眼前,险些削下他的鼻子。
他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忽地脚下一滑,竟整个儿仰摔在地,青铜剑登时转势下劈。
这时,他灵机一动,双掌猛地一划,身子便“呲溜”一下滑向赤面鬼胯下。
赤面鬼立马收腿,如剪刀双刃一合,似要将他拦腰“剪断”。
张守拙急中生智,双手扯住赤面鬼的裤子,向下一拉,赤面鬼登时慌了,凄厉大叫,一手拿剑左右乱扎,一手紧紧提住裤子,喝道:“浑小子!我杀了你!”
张守拙侧身左闪右避,嬉皮笑脸道:“姑奶奶,你饶了我,就是饶了这两条裤腿儿,不然一会儿撕烂了,我也替姑奶奶难受呀!”
赤面鬼气急败坏,胡乱一踢,便跃至一侧整理好裤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毕竟是五鬼之首,徜若在四鬼跟前以此等方式丢脸,当真一世抬不起头。
张守拙起身揽过一张高脚香案,抓起香炉一腿,扬手便朝赤面鬼泼去,香灰登时如雾网飞罩而去。
赤面鬼不避不退,长剑破雾,手腕转时,剑身急搅,剑气如流,将香灰引来。旋即撤剑挥掌,那掌力亦生出缕缕白烟,如一双鬼手猛地将香灰推回。
但她这几招的速度略有欠缺,给了张守拙闪避之机。
张守拙随即抄起香案,斜上数步,翻身连劈。
赤面鬼左上格挡,随即左右连砍,削木如棉,未及眨眼,竟将那香案削得只剩一条腿,便是握在张守拙手中那根。
张守拙急退数步,将木腿掰成两半,“呀”一声大叫,仿佛冲锋号角。
赤面鬼自不敢小瞧天师弟子,以为他终于要使出看家本领了,不由得作出防御之势。
张守拙蕴力于木棍,使“春洪步”前冲,高喊:“张天师无敌双棍!”
说时“嗖嗖”两下猛掷,旋即身一晃,趁赤面鬼格挡之际,竟转身攀柱,企图从梁上逃跑。
赤面鬼恼羞成怒,立时飞身向前,剑挑云纱一抛,云纱骤朝张守拙左腿缠去,再猛一回拉,张守拙当即摔了个狗啃屎,鼻血飞溅。
他翻身看时,青铜剑已风驰电掣而来,他双手向左右做出施放暗器的动作,大叫:“张真人无敌飞刀!”
赤面鬼一凛,横剑欲格,不想张守拙手中根本没有飞刀,自己又被诓了!
张守拙趁机挣开云纱,向黄面鬼的尸体滚去,拉过幢幡,向后一扫,格下一剑,旋发觉手柄底部有机关,轻一转动,恰好一条红色长幡“刷”地如蛇出洞,但却是朝自己袭来。
张守拙惊呼一声,后仰避开,这时,寒芒已从左斜追来,他忙旋转手柄,红色长幡登向剑刃撞去。
他随即运幢幡如长棍,先云扫后前扎,再佯扎腿,迫使赤面鬼后退一步,觉察她欲翻身向前,立马扬起幢幡急旋,甩出长幡,将她拦截。
然而与赤面鬼连过十招,一条条长幡被接连削下,只剩宝盖。
张守拙收柄再出,宝盖倒翻,像?张开大嘴,欲将青铜剑吞下。
他忽左退,忽右退,同时连续出柄收柄,兼使几式花里胡哨的棍招,虽不讨好,到底教赤面鬼暂难以近身。
但赤面鬼出招如烈火焚林,张守拙心知无力久战,为了拖延时间,便一边格挡,一边佯作轻松地哂道:“这几件器物、这几手功夫,恐怕是从西域密宗那儿抄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