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草原。
银顶大帐。
“啊啊啊!!”
右贤王愤怒的推翻桌案,
“你说敕勒勃死了?!本王的儿子死了?!”
帐下,从雀鼠谷逃回来的蛮子匍匐在地上,连手指都抖个不停。
“本王的儿子都死了,你们怎么回来的?!”
右贤王双眼充血,大吼道,
“把他们拴在马后,拖到雀鼠谷!接本王的儿子回来!”
几个亲卫冲进来,将瘫软的蛮子脱出大帐。
右贤王已年过花甲,只生了四个儿子。
其中敕勒勃凶悍狠辣,与他最像,深得他的宠爱,是他一心一意培养的接班人。
如今他耗了半辈子心血培养的继承人,竟稀里糊涂的死在一场几百骑的追杀中,只觉得自己被一道晴天惊雷劈中头顶。
“本王要报仇!”
右贤王愤怒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
站在帐下的北蛮将领都不约而同的垂下眼皮。
阿古达和敕勒勃都是右贤王军中最骁勇善战的将领,连他们两个都在周燃手里吃了亏。
此时又天寒地冻,并不适合发动战事,所以帐下这些将领谁都不愿意触这个霉头。
“郝尽忠,”
右贤王把目光投向帐边,
“你来说说,本王该如何报仇?”
郝尽忠听他语气平静,知道正是他要杀人的前兆,急忙跑出来跪倒,犹豫片刻,小声道,
“贤王,杀虎口那地方地势险要,即便十倍兵力也没讨到便宜,而且此时天时又不利于我,不如”
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见右贤王脸色并没什么变化,悄悄松了口气,
“不如稍作修整,等到春暖草肥在做打算。
“本王不要杀虎口,”
右贤王语气冰冷,
“本王要的是尽启域中部落全线进攻!打进蓟国,把他们北境的庄家都改成草场,给本王放牧!”
帐中所有人心里都猛地一跳,偷偷瞟向右贤王。
原来他并不是想进关杀人报仇、劫掠财物,而是要攻城略地,占领蓟国疆土!
郝尽忠低着头想了想,犹豫道,
“蓟国边关防线仗着绵延山脉建成,关隘之间又有道路相连,咱们就算征召了所有部落,恐怕兵力也还是不太够。”
“派人联络左贤王。”
右贤王重重出了口气,
“告诉他,本王的大军攻打右边防线,对付镇北军主力,让他在左边防线派兵策应,这天大的便宜给了他,他一定会答应!”
“至于统兵的人,”
右贤王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郝尽忠,
“你来统兵!”
郝尽忠早猜到他会指派自己。
他虽以幕僚身份投靠北蛮,可却也懂得用兵之法。
高车族这些年越来越弱,正是他带兵攻略的结果。
当即叩头道,
“郝尽忠遵命!”
阿古达一直站在角落里,他已给右贤王刷了许多天的战马,受尽了侮辱。
一开始听说敕勒勃战死,他心里狂喜,还以为右贤王会重新重用自己,哪知统帅的位置最后竟落到郝尽忠头上!
他知道要再不站出来,就再没机会拿回兵权了,急忙冲到右贤王脚边跪倒,
“贤王!阿古达愿为先锋,为我北蛮大军劈山开路!”
右贤王憎恶的看了他一眼,冷哼道,
“那你就听从郝尽忠调遣吧!”
眨眼间,就出了正月。
北境的天气却没有丝毫转暖的意思,依旧时不时的飘落小雪。
饺子胡同。
周家。
韩破凰捏起几粒冰糖放进嘴里,嚼的“嘎嘣嘎嘣”脆响,又咬了一口伊秀秀做的点心,眯起凤眸,抿了抿娇艳红唇,表情极是享受。
伊秀秀偷偷瞟着周燃,见他盯着那盘糯糕发呆,拿起一块想递给他,却被韩破凰一把拉回来,眯着眼笑道,
“妹子,他又不是没长手,想吃不会自己拿嘛,别管他。”
随手把那块糯糕塞进伊秀秀嘴里。
小丫头看着周燃无奈的表情,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甜甜一笑,真就自顾自吃了起来。
周燃是真无奈啊。
自打从雀鼠谷回来,他的伤口有点发炎,就一直在家养伤。
韩破凰不知怎么得,天天都往自己家里跑,没几天就和伊秀秀混熟了,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两人年纪相差的又不大,每天都抱着脑袋咬耳朵,偷偷说些女孩儿的私密话,硬是把自己晾在一边。
学坏了!
这小丫头跟韩破凰学坏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很欣慰。
伊秀秀本来独守空屋,十分孤单。
这下多了个谈的来的好姐姐,性格到开朗了不少。
每天早起就瞅着窗户外边,只盼着凰儿姐姐早点来。
院外,响起敲门声。
伊秀秀刚要起身,韩破凰一把按住她,笑眯眯道,
“妹子你坐着,我去开门。”
迈开紧身马裤绷着的修长美腿,走出门去。
片刻后,又带着魏光走了回来。
“统领,”
魏光抱拳道,
“都准备好了,兄弟们在关口等着呢。”
听说周燃又要出关,伊秀秀顿时紧张起来,小脸上满是担忧,一直送周燃和韩破凰出了胡同口,小声道,
“相公,你千万小心。”
“妹子放心!”
韩破凰拉着伊秀秀的手,轻声笑道,
“有我看着他,保证没事!”
周燃三人离开饺子胡同,径直出了城。
韩破凰变戏法一般摸出两粒冰糖扔进嘴里,表情极是满足。
转头瞟着周燃,抿嘴笑道,
“你说靠这冰糖,就能给我黑松山的弟兄们找条出路?”
“事先说好,”
周燃挑起眉毛,
“其他人,我能用冰糖给他们条出路,但是你那八百精锐,我得收编。”
韩破凰一怔,慢慢眯起眼,
“原来你只想要我得兵?”
周燃轻笑一声,缓缓道,
“我不仅要你的兵,我还要你的人。”
韩破凰盯着周燃,眸中渐渐泛起水波,“哼”的一声转过头,嘴角却已压不住笑意,
“你要真能兑现承诺,本姑娘就把那八百精锐当了嫁妆,连人带兵一起便宜你!”
猛地一抖缰绳,
“驾!”
策马向前奔去。
杀虎口,关门前。
范天爵被捆得结结实实横放在马上。
见到周燃走过来,破口大骂道,
“周燃!我草泥马!你要把老子弄哪去?老子的娘舅可是马忠仁!你敢动老子一根毫毛,老子娘舅要你的命!”
周燃看了他一眼,轻笑道,
“我还真不敢伤你,你可是一件珍贵的礼物。”
范天爵一怔,
“礼物?什么礼物?”
“我布局草原的珍贵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