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天气,比北境冷得多。
周燃率领一百虎牙骑出关,顶着风雪向东边赶去。
一路上,范天爵一直骂个不停,韩破凰一怒之下,抓起坨冻干的马粪塞进他嘴里,终于让他闭上了嘴。
一直走到午时,周燃终于见到了一大片白顶毡房,粗略估计得有三百多座,这在草原上已算是大部落了。
部落外围,以将近两人高的牛车首尾相连组成围栏。
围栏中段空出一段,当作部落大门。
斛律明月带着几名护卫正等在门前。
她不像伊秀秀那般纤细柔弱,也不像韩破凰那样高挑紧致。
奶白色的皮肤下,略带肉感的身段,乃是标准的丰乳肥臀。
“公主,”
周燃学着草原上的礼仪,右手放在左肩微微躬身,
“按照约定,我给你送礼物来了。”
向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虎牙骑把范天爵拉下马,仍在斛律明月脚边。
刚把马粪从他嘴里拿出来,范天爵就破口骂道,
“周燃!你他妈把老子弄哪来了?你你要干什么?”
他嘴上骂的难听,脸可已经变了色。
他就算是再蠢,这时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伙人正是被他屠过的高车族。
斛律明月看了他一眼,向身后问道,
“乌力吉,看看这人对不对?”
范天爵刚被抬过来,乌力吉就已经认出他来了,愤恨道,
“对!就是他!烧成灰我也认得!”
到了这,范天爵终于怂了,天寒地冻的天气也止不住冷汗直流,颤声道,
“周周统领,你你这什么意思?”
周燃面无表情,冷声道,
“我说了,你是我送给高车族的礼物。
范天爵吓得浑身哆嗦,哀求道,
“周统领,看在我娘舅的面子上,你你带我回家吧,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让让我娘舅封你做都尉啊不,做做将军府的参军!”
韩破凰眸中含煞盯着他,
“你怎么勾结上蛮子的,自己心里不清楚么?哼!马忠仁他自己都已被抓,如今自身难保,再顾不得你了!”
范天爵顿时像烂泥似的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直流,哆嗦的连话都说不清,
“我我娘舅他他”
他与北蛮勾结屠杀高车族部落,正是马忠仁替他安排好的。
那晚斛律明月找到周燃时,他就已经开始怀疑马忠仁。
直到黄邵普被抓,正印证了他的猜想。
看范天爵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斛律明月嫌弃的向后退了几步,嘴角抿出一丝冷笑,
“狼奴儿、乌力吉!这人交给你俩了,别让他太痛快了!”
狼奴儿呲出一口尖牙,恶狠狠笑道,
“嘿嘿能杀人啦!”
范天爵哭的抽抽搭搭,
“周燃,我错了,求你求你让我回家吧,我以后好好伺候你”
乌力吉早就恨的牙痒,一把拉起他头发拖向羊圈。
范天爵哭的都变了音,
“别杀我别杀我娘舅给你们银子”
“周燃周燃我艹你妈!我艹你妈呀!”
斛律明月看着狼奴儿和乌力吉拖着他走进羊圈,向周燃一伸手,
“还差一样呢?”
周燃笑了笑,拿出狼牙耳坠递过去。
斛律明月侧过头,指了指耳朵,
“帮我戴上。”
周燃给她挂好耳坠,斛律明月笑道,
“高车族的好朋友,我们大汗在帐里等你呐!”
直到日头开始向西沉,周燃才离开高车族。
韩破凰看着他,眸子里满是佩服,
“我发现你这人看着不爱说话,其实一肚子坏水儿,你刚才和高车大汗说的那个对付蛮子的手段,是怎么想到的?”
周燃笑道,
“这种手段叫‘羁縻’,是我家传的手艺。”
韩破凰顿时翻着眼皮,哼了一声。
周燃这段时间仔细考虑了一下边关的情况。
以蓟朝如今的国力,连自保都费劲,想硬碰硬的灭了北蛮,无异于痴人说梦。
回想前世历朝历代那些对付北方势力的手段。
除了汉武帝那个猛男,几乎掏空全国之力,派另外两个猛男硬刚匈奴外。
唐朝那位太宗皇帝的手段,倒是更适合如今的蓟朝。
那位李家二爷,正是用这种叫“羁縻”的计策手段,降伏了唐朝周围几乎所有的蛮夷,做了整个东亚的“天可汗”。
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周燃只能先在高车族种下一颗种子,以后再慢慢实施。
韩破凰偷偷瞟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狼奴儿,担心道,
“你带着他一起回去真没问题么?家里可还有秀秀妹子呢。”
狼奴儿呲牙笑道,
“嘿嘿别担心,我只喜欢杀人,不喜欢女人!”
“带着他方便和斛律明月传信,”
周燃望向北方,仿佛已看到了右贤王的大帐,
“敕勒勃死了,我估计蛮子很快就会有动作。”
一直走到天黑,周燃才回到杀虎口。
谢秋白急忙迎出大帐,一把拉住他,
“你总算回来了,将军府的调令到了!”
半刻钟后。
大帐内,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还少见的放了一壶酒。
“都尉要升任右都将了?”
刘期泉满面欢喜,抱拳道,
“恭喜!恭喜!”
转头又向周燃祝贺道,
“那杀虎口都尉一定是周兄弟了!恭喜!”
周燃和谢秋白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应该恭喜你才对,杀虎口都尉一职,是你老刘的!”
刘期泉一怔,连忙摇头道,
“杀虎口都尉只能是周兄弟!我老刘可不干!”
谢秋白欣慰的笑了笑,拍着刘期泉肩膀,
“周燃要去天阙关做都尉了。”
刘期泉又是一怔,点头道,
“对,杀虎口是个小地方,周兄弟在此屈才了,只有天阙关那样的雄关,才是他一展拳脚的好去处!”
周燃摇了摇头,郑重说道,
“杀虎口位置极其重要,谢都尉全力保举你,可别辜负了他。”
刘期泉把胸口拍的“砰砰”响,大声道,
“二位放心,我老刘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绝对保杀虎口无恙!”
谢秋白拉着刘期泉开怀大笑。
三人对饮了几杯,谢秋白忽然想起一件事,忧心忡忡的看向周燃,
“据我所知,天阙关现在正有一件极大的困难。”
“什么困难?”
周燃好奇道。
“马忠仁之前偷卖粮草,把那弄得乌烟瘴气,现在天阙关粮草极度匮乏,不仅军心不稳,已经隐隐有要哗变的前兆!”
守军哗变可是军中最大的事故。
“马忠仁这狗日的!”
刘期泉大骂一声,紧张的问道,
“难道楼将军还不管么?”
谢秋白叹了口气,
“如今整个镇北军都缺粮,楼将军一时半刻也调不来那么多粮草堵这个窟窿。”
周燃忽然开口,
“我有办法!”
谢秋白和刘期泉都惊奇的看向他,
“连楼将军都没辙,你有什么办法?”
周燃淡淡笑道,
“借粮。”
“你从哪能借来那么多粮草?”
“高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