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关大营,校武场。
周燃见场上的兵卒情绪越来越激动,知道绝不能再让陈绍符闹下去,得速战速决,冷声道,
“令行禁止是军人的基本素养!你三人既连这都做不到,这个军人也不用当了!”
猛然大喝道,
“卸了他三人兵甲,消了军籍,赶出大营!”
另两个校尉一直一声不吭的站在陈绍符身后,听要消军籍,顿时惊慌起来,厉声高叫道,
“我等可是校尉!要消军籍得都将大人下令,你凭什么?”
“就是!我不服!我要去都将那告你!”
周燃沉着脸,大声道,
“我来之前,谢都将给了我一道军令,任我自行调配各营将官,不服从者就赶出大营!”
从怀里拿出一道手令,高举过头顶,
“都尉的军令在此,尔等还有何不服?”
这下实在出乎陈绍符意料,盯着那道手令犹豫一瞬,猛地转过身,举起双臂大喊,
“兄弟们”
周燃大喝,
“拿下他!”
魏光反应更快,周燃的话音还没落,他噌一下跳过去,一拳就将陈绍符打倒!
把他没说完的话顿时噎了回去。
几名虎牙骑冲过来,三两下将三人的兵甲扒了下来,拖着他们就向大营外走。
魏光一直死死捂着陈绍符的嘴,他面色惨白,拼命想喊出声,可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三营中有几个标长也与陈绍符串通好了,只等着他把兵卒的情绪煽动起来,自己就带头闹事。
可没想到周燃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眼见谋划好的事就要泡汤,几个标长急忙大喊起来,
“陈校尉就说了几句公道话,凭什么赶走他们?”
“对!陈校尉才是真心为我们好!”
“你独断专行,我们不服!”
几个标长身边,也渐渐有人开始跟着附和起哄。
兵卒们刚被压下去的情绪,又沸腾起来。
眼看炸营哗变,将在瞬息间发生!
周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指着闹事的几个标长,厉声大喝,
“虎牙骑!拿下他们!”
二百虎牙骑一直在台下沉默肃立。
听到命令,毫不犹豫的腰刀出鞘,齐声大吼!
“杀!杀!”
他们都是跟着周燃,从雀鼠谷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那种血与火淬炼出来的杀意,顿时震慑住了刚刚开始愤怒的兵卒。
校武场上,外围的兵卒急忙散开,任由虎牙骑冲进场内。
将几个标长在内的,百余名闹事的兵卒赶出校武场。
周燃目光凛然,缓缓扫过场中,
“我说能解决粮草的事,绝不是动嘴皮子!一个月内,粮草若是没到,我周燃自愿辞去都尉之职,滚出天阙关!”
见场中兵卒的情绪终于安定下来,高声道,
“现在,有愿意跟着陈绍符一起走的,我不拦着,全凭自愿!”
周燃看出来陈绍符很会笼络人心,死心塌地跟着他的那些人,就算留下来也会成为不稳定因素,不如彻底解决干净。
陈绍符猛地拉开魏光的手,大喊道,
“我陈家的势力你们是知道的!跟着我陈家干,不比在这忍饥挨饿强?”
过了片刻。
那三营中又有百余名兵卒脱下兵甲,走到校武场外。
周燃向魏光一挥手,
“带他们离开大营!”
看着闹事的人越走越远,韩破凰悄悄捏了把冷汗。
她明白周燃的想法。
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完全能用更柔和的方式,安抚下所有人。
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时间。
高车族传来密报,右贤王频繁调动域中部落,恐怕不用等到开春,蛮子大军就要兵临城下了!
所以他只能用雷霆手段,快速的平息天阙关大营的隐患。
校武场上,兵卒们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站的笔直。
两营校尉来到校台下,与周燃见礼。
其中一人长的消瘦笔挺,名叫林啸。
另一人高大壮硕,名叫苏丑。
这两人平日里走的比较近,但因为看不惯陈绍符仗着家族势力作威作福,所以和他并不对付。
周燃温笑着与两人见了面,定下明日卯时在校武场集合练兵,便让众人解散。
经过这一番折腾,天色已黑了下来。
周燃和韩破凰走进小院,在第二重院落停下。
院落左侧的厢房,正是韩破凰的闺房。
韩破凰见周燃从校武场回来就忧心忡忡,知道他担心即将到来的战事,柔声道,
“杀虎口只有一千人都被你守住了,天阙关有五千守军,城墙又高耸牢固,不会有事的。”
周燃摇头道,
“天阙关外地势平坦,没有地利可用,这些兵又散漫惯了,个把月的时间没法让他们脱胎换骨,要指望这五千人死守住关隘,恐怕不太可能。”
犹豫了片刻,郑重的盯着韩破凰,
“明天开始,你和我一起对这五千人进行特训。”
韩破凰一怔,
“我也去练兵?”
周燃点头,
“我需要你在这些人心中建立威信,让他们能对你令行禁止。”
伏在她耳边,轻声道,
“蛮子打过来时,守城的事恐怕要交给你了。”
韩破凰心里猛地一跳,
“你要出关?”
“不错,”
周燃转头望向北方,
“这场战若是想赢,制胜的关键不在城头上,而是在关外!”
韩破凰低着头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
断其后路,直捣黄龙,逼的蛮子不得不退兵!
但是,孤军突袭,九死一生!
韩破凰紧紧皱着凤眉,担忧的盯着周燃,
“这是九死一生的事,也太危险了!就没有别的计策?”
“咱们都觉得是九死一生的事,蛮子就更想不到了。”
周燃看着她满脸关切的表情,从容笑道,
“你放心,我还有高车族做策应,不会有事的。只不过虎牙骑只有二百人,兵力太少,我需要你那八百精锐。”
韩破凰点头,
“最迟后天,陈自在应该就带着黑松山的人到了,到时那八百精锐就编入你的虎牙骑吧。”
想起周燃在校武场答应过,一个月内会有粮草,又担忧道,
“高婵儿真的能把粮草送来么?”
“哼!”
周燃冷哼一声,
“她当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我还得回一趟朔北镇,再敲打敲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