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进了三月，可草原上的依旧天寒地冻。
周燃率领一千虎牙骑，扬起漫天积雪向东疾行。
一直到过了正午。
远处，一列骑兵映入周燃眼中。
策马立在最前的是一名体态丰腴的女子，鼻梁高挺，凤眉斜飞入鬓，样貌极美。
“呜呼！”
狼奴儿兴奋的嚎了一嗓子，猛地打马冲过去，
“公主！”
周燃左拳放在右肩，在马上微微躬身，
“见过公主！”
斛律明月赶马靠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豪爽笑道，
“高车族和自己的好朋友，从不多礼！”
看着他身后的虎牙骑，满意点头，
“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将是兵魂，周都尉的虎牙骑果然和你一样威武！”
“公主过奖了，”
周燃笑了笑，见她身边只跟着二十几骑，疑惑道，
“公主说要尽启高车精锐，不知兵马在哪？”
“哈哈！”
斛律明月大笑一声，猛地打了声尖锐的马哨。
一侧的山丘后，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
片刻后，马蹄声戛然而止。
连绵的山丘上，站满了黑压压一片骑兵。
斛律明月向山丘一指，
“周都尉，我高车一万勇士在此！”
周燃见这队骑兵虽盔甲兵刃参差不齐，但各个表情凶悍，静立在山丘上，气势压人，好像一群等着头狼下令的狼群。
满意笑道，
“有高车鼎力相助，此战必胜！”
狼奴儿急得摩拳擦掌，兴奋问道，
“公主，咱们先去哪杀人？”
斛律明月眯起眼睛，冷声道，
“自然是阿古达的本部，阿尔钦部！”
与此同时。
天阙关。
关隘正上方，城楼前，韩破凰按刀而立，凤眸死死盯着北方。
城墙上，一片肃静。
林啸、苏丑和陈自在，率领各营兵马在城头布防。
兵卒们面色苍白，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没经历过大规模的战争，人人屏息凝神，紧张的望着关外，
“来了。”
韩破凰忽然开口。
远处的地平线开始蠕动。
微弱的震动从脚下传来，渐渐的越来越响。
视线尽头，草原上的积雪疯狂翻卷，无数黑点涌现！
数不清的骑兵如洪水般，向天阙关汹涌扑来！
“老天爷”
一个死死扣着垛口的老兵，嘶声道，
“全是快马轻骑！一个步卒都没有！”
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抖得厉害，
“这只是蛮子的先锋军，来探路的，”
韩破凰冷声道，
“传令！各部严守！”
马蹄声如潮，蛮子骑兵汹涌扑近，可速度却丝毫不减，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韩破凰愣了一瞬，猛地反应过来，大声道，
“传令！各营举盾！防箭袭！”
“弓箭手准备！”
城墙上的兵卒慌忙将盾牌顶在头上，身体缩在垛口后，只露出一双双眼睛，紧张的望着城下。
蛮子骑兵越来越近
在关前百步，突然一分为二！
向城关两侧平行狂奔！
随即，尖锐的呼哨声从敌阵中响起！
骑射袭来！
奔驰中的蛮子骑兵怪叫着，在颠簸的马背上张弓搭箭，密集的箭矢飞蝗般泼向城头！
叮当声不绝于耳，箭矢呼啸着扎入垛口后的守军阵列！
守军慌忙缩身，盾牌上瞬间钉满箭簇。
有些刁钻的箭矢从垛口缝隙射进去，响起几声惨痛叫声。
“弓箭手！三轮齐射！放！”
一轮骑射过后，韩破凰厉声下令！
嗡！
城头的强弓齐声爆鸣！
第一轮箭雨呼啸着扑下，射中掠过的蛮子骑兵。
顿时有十几骑连人带马栽倒在地，被后续狂奔的马蹄无情践踏。
呜！呜！
浑厚的角号声响起。
城下的蛮子骑兵开始急速后撤，在零星的骑射掩护下，迅速退到天阙关守军的弓箭射程之外。
林啸从垛口后探出头，一脸不解
“这这就撤了？”
可后撤的蛮子却并未远离！
阵中号角声陡然拔高，变得急促！
刚退下的蛮子骑兵猛地再次提速，调转马头，又一次向城墙狂飙突进！
他们利用马速冲近城关，再次开弓！
这次箭矢更分散，更刁钻，专射垛口缝隙和先前暴露的弓手位置。
射完一箭，根本不管战果，立即猛勒缰绳，战马嘶鸣着扭身，再次后撤！
“举盾，掩护！”
兵卒们刚放下的盾牌又慌忙举起，仓促应对着冷箭的骚扰。
韩破凰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阿古达！
这是杀虎口的老对手了。
他是在用最少的代价，反复消磨守军的体力，同时也在不断试探着关防的每一寸弱点。
几轮令人心悸的“放风筝”式骑射之后，蛮子的先锋军终于开始后撤。
城头的守军还未来得及缓口气，远处传来了更低沉的闷响。
那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连脚下的城墙都开始抖动！
地平线上，蛮子的先锋军卷起的雪沫还未散尽，一片更大的烟尘滚滚袭来！
烟尘之下，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北蛮步兵！
一面血红色的战旗在烟尘最高处招展，旗上的巨鹰狰狞欲出！
战旗之下，还挂着一面金色战旗，上面写着一个斗大的“郝”字。
城楼上，韩破凰死死握着刀柄。
北蛮主力，郝尽忠的三万大军，到了！
北蛮草原的东部，有一片肥美的草场。
阿尔钦部坐落在此。
族长巴哈拉站在羊圈边，厌恶的看着正在给母羊接产的老妻。
他的儿子是阿古达，右贤王帐下第一勇士，立下了无数赫赫战功。
前几天，他又作为贤王的先锋，率兵南下了。
希望他这次能再给我抢几个汉女回来。
我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可身子骨还是很硬的，争取明年再给阿古达添几个新弟弟。
老巴哈拉美滋滋的想着。
又想起前几天刚死的那个汉人女奴，他舔了舔嘴唇，
“还是蓟国的汉女好啊，随便打两个嘴巴就听话了，可比部落里那些泼辣的娘们儿乖巧多了！”
他不经意间转头，忽然见到远处冰天雪地间，有数不清的黑影正策马向部落靠近。
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眯着眼看了一会，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装束。
狼牙耳坠
高车族！
巴哈拉猛地跳起来，一边跑一边狂吼，
“高车！高车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