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拉在部落里狂奔,
“高车!高车偷袭!”
整个阿尔钦部瞬间炸了锅。
高车族去年秋天才被我们右贤王赶到了东边,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快!上马迎战!”
巴哈拉一边跑一边大声尖叫。
可部落里的青壮都被右贤王调走南征了,如今只剩下老弱病残,哪有抵抗的能力?
高车骑兵来的太快,巴哈拉还没来得及解开缰绳,一个高车骑兵就已经冲进部落,弯刀一闪,那个被他厌恶的老妻顿时人首分离,扑通一声栽倒在羊圈里!
杀他老妻的人长的尖牙长嘴,好像一条野狼,见了血兴奋的嗷嗷直叫。
巴哈拉猛地抽出弯刀,
“我杀了你!”
忽然见一人手持长枪向正冲向自己,看装束竟是蓟国的骑兵!
“蓟国”
枪尖穿喉而过,把他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封在喉咙里。
周燃抖枪甩掉巴哈拉的尸体,大吼道,
“踏平部落,断了蛮子的根!”
斛律明月紧跟在身后,扬起弯刀,
“屠尽阿尔钦,夺回草场!”
一万多名骑兵如山洪般,眨眼间就淹没了阿尔钦部。
半刻钟后。
看着满地废墟,周燃调转马头,冷声道,
“下一个,哈古楞部!”
狼奴儿尖哑的声音笑得越发癫狂,猛地打马前冲,
“我来领路!”
此时此刻。
天阙关。
郝尽忠用兵谨慎,将营寨安扎在天阙关十里之外。
此时,四万蛮军已在关外列阵。
城头上,死一般寂静。
滚木巨石,箭矢竹幔堆积如山。
兵卒们伸着脖子,望着城下如海一般的人潮,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新兵面色惨白,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韩破凰拄刀立在城头,凝望着敌阵。
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响起!
蛮子军阵后方,五台投石车咔啦啦的绞动,巨大力臂猛地弹起!
密密麻麻的巨石霎时砸向城头!
“全员隐蔽!稳住竹幔!”
对于蛮子的攻城手段,韩破凰早有准备,大量的竹幔被覆上城头。
轰!轰!
咔嚓!
随着越来越多的巨石砸在竹幔上,外层的皮革渐渐开始崩碎,支撑的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一块巨石突然砸穿竹幔,轰然落在城头,砸倒了一片守军。
渐渐,有越来越多的巨石砸穿竹幔,青石崩裂开,碎石霎时横扫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段女墙甚至被砸塌,碎石带着守军滚落城下,城头瞬间一片狼藉!
“床弩!压制投石车!”
韩破凰嘶声下令。
陈自在一把推开床弩后的兵卒,亲自操弦,
“装弩枪!”
一边的兵卒如梦方醒,手忙脚乱的装好弩枪。
砰!
弩枪如流星般激射而去!
投石车旁的蛮子正鼓着全身的力气拉动绞盘,正被那道弩枪射中,顿时被射碎了半边身子!
弩枪惯性不减,又将他身后运石的蛮子钉死在地上。
砰!砰!砰!
城头上,几架床弩轮番开弓,蛮子的投石车旁血肉横飞,攻势骤减。
阿古达亲自来到城前督战,在马上拔出腰刀,愤怒的大吼,
“攻城!冲!”
沉闷的战鼓声中,响起刺耳的号角!
“呜!哇!”
狂热的嚎叫声如同海啸爆发!
无数扛着云梯的蛮子,在盾牌手的掩护下疯狂涌向城墙。
“弓箭手,齐射放箭!”
韩破凰抖落满身的碎石,冷静下令。
林啸和苏丑率领两营弓箭手,分列城墙两翼,等到蛮子冲进射程内,猛地抬手大喊,
“放!”
城头的箭矢如泼天般洒下来。
两千名弓箭手齐射,与当初杀虎口的百人齐射完全不同。
即便蛮子有盾牌手掩护,依旧难以挡住暴雨一般的箭矢。
惨叫声中,大片的攻城手被射杀。
可蛮子的数量实在太多,见了血后更加暴躁,踩着满地死尸,嚎叫着冲到城墙下!
一架架长梯,搭上了城墙。
云梯顶端的铁钩嵌入石缝中,蛮子嘴里叼着弯刀,手脚并用疯狂攀爬!
“刀斧手,断梯!”
韩破凰大喊一声,冲到墙边,猛地挥动长刀,疯狂劈砍云梯。
咔咔的劈砍声中,云梯终于被劈断,一旁的兵卒用叉竿奋力猛推云梯。
刚刚露头的蛮子惊恐的瞪大眼睛,惨叫着掉下城墙。
“滚石!巨木!”
陈自在体壮如熊,大吼着扛起一块巨石,狠狠扔下城头。
兵卒们也合力扛起巨木,撞翻两个蛮子,猛地从砸了下去。
但蛮子人数众多,死了一批,立刻涌上更多。
梯子被砸断推倒,新的立刻架起!
一处墙垛被投石砸塌了一块缺口,林啸正带着几个兵卒用沙袋拼命堵塞。
一个满脸横肉蛮子,竟顶着落石攀上了缺口!
从嘴里取下弯刀,狠狠劈向一个背对着他的老兵!
“老张头!后面!”
一个新兵惊恐大喊。
可等他闻声回头时,刀已砍到头顶,只能绝望地举起沙袋。
沙袋被弯刀划开,黄沙狂泻中刀光掠过,老兵胸前被切开一道深深的血口,惨叫倒地!
“啊!”
新兵顿时红了眼,挺起长矛,猛地刺向蛮子!
那蛮子拧身避开矛尖,举起弯刀,狞笑着劈向新兵!
金铁交鸣声中,林啸举起腰刀挡住了蛮子,猛地抬脚踹中蛮子胸口,
“滚下去!”
蛮子被他踹的向后翻身掉下城墙。
林啸一把推的新兵倒退几步,吼道,
“快把缺口堵上!”
攻城战陷入惨烈的拉锯。
夜色渐渐降临草原。
周燃坐在额济纳部的废墟中,盯着火中的烤羊出神。
他与斛律明月突袭哈古楞部后,便又马不停蹄的踏平了额济纳部。
这些部落的青壮都被右贤王调去南征,他们这一路杀下来,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斛律明月割下一片羊肉递给周燃,
“知道你担心天阙关,放心吧,我已提前派人去蛮子那散播消息了,那些部落的统领们听说自己家都被荡平了,哪还有心思打仗,说不好这会已经闹着要回来了!”
此时。
天阙关。
郝尽忠和阿古达阴沉着脸坐在帐中。
“统帅!”
哈古楞部的首领一阵风般冲进大帐,
“高车高车偷袭了我哈古楞部全没了!全没了!”
“我额济纳部也被偷袭了!”
额济纳部首领也红着眼睛冲进大帐。
顷刻间,又陆续有几个部族的首领匆忙跑进大帐,围着郝尽忠七嘴八舌,
“统帅!高车族趁虚而入,我我的本部可离额济纳不远呐!”
“统帅!我要分一半人回去保护部族!”
“统帅,我”
“闭嘴!”
郝尽忠大喝,猛地一拍桌子,阴冷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
“贤王帐下如今还有一万精兵,是我特意留下应对高车族偷袭的!贤王此时应该已经派兵了,你们慌什么?”
众人听他说留了精兵保护自己部族,渐渐安定下来。
哈古楞部首领依旧竖着眉毛,眼睛瞪得都快冒血了,
“他们部族是保住了!那我呢?”
额济纳部首领狠狠砸着桌子,
“他说得对!你是派兵保住他们的部族了,可我们的已经没了!”
猛地一把拉住郝尽忠,
“我现在就要把我的人都带回去,他们要是再死了,我额济纳部就彻底在草原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