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主要是同村同宗相互拜年。
邓明明照例七点半起床,用了一个小时左右,快速将年三十晚上十二点后收到的信息浏览了一遍。
复制粘贴的一律装作看不见,不回。
创业协会十八罗汉、陈金宝黄德富、李志高王驰陆帅、苏雪芙寝室的三个女神都是纯手打,邓明明一一进行了人工回复。
苏雪芙发来的信息是:
“我在蔡家湾爷爷家过年。爷爷的家在山上,他说前面不远的山坡上能看到马家坪,我一个人走了十五分钟,很冷,但也很暖,因为我也许能看到你放的烟花!小明,新年快乐!这是我们相识的2348天,第7个新年!”
蔡家湾也在新河镇,与马家坪就隔着两个村,直线距离仅五公里。
这条消息太上头了。
死去的回忆再次攻击了邓明明。
他先噼里啪啦的打了一段字,想了想又一个个删掉。
再打,再删,如是再三。
最后回复了一句“你也新年快乐,今年特别冷,你注意别感冒了!”
回完消息,邓明明也分别给“他的朋友”小武、省团委刘丰年、管委会主任杨飞、校园委陈峰、楚天日报深度报道部副主任吴江涛、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的许道乐、现代学生公寓王阳等领导和“社会上”的朋友一一发送了祝福短信。
内容一律是复制的“祝牛年大吉,诸事顺遂、阖家安康”称呼,这样便不象一键转发了。
武校长、刘书记、杨主任都回复了谢谢和反弹。
陈峰回了个电话,“我懒得编辑短信,也祝你牛年发大财!忙呢,挂了!”
吴江涛回信除了祝福,还问邓明明是不是高安县的。
邓明明说是,“怎么,你在我们这儿有亲戚?正月有空来家坐坐,招待你咱们高安特色团年饭!“”
吴江涛说,年前通过了组织考核,拟年后到高安挂职副县长,请多关照!
我去!
邓明明回道,“吴老师变吴县长了!恭喜恭喜!体制内的晋升我不太懂,但象你这样从事业单位到政府任职的,就算是挂职,也得上面有人吧?”
吴江涛道,“哪里哪里,虚职而已,为人民服务!”
看来是娶了个好老婆,因为如果是他自己家庭的资源,应当不至于混到副县级了还在事业单位里。
邓明明随即想到,王悦可管她叫表姐夫,那么王悦可母亲多半就是这位神通广大的吴夫人的姐妹啊!
啧啧,之前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太低调了!
他打开开学后工作计划,正式将请这位美女记者去桥楼列入了日程。
自己家从末代地主到三代贫农,八杆子打得着的所有亲戚里没一个戴乌纱的,这种关系实在可遇不可求。
不管以后用不用得着,先维护一下总归没错。
许道乐也回了电话,说是年前在京城跟一位大佬见面深聊了两次,聊的很不错,估计三四月份,他自己的投资基金就要成立了。
按那位大佬的意思,名字就叫顺势资本,寓意顺势而为,风口上的猪也能飞。
他过完年就base在京城了,问邓明明有没有跟别的机构聊过,让别着急,记得给他留个席位。
邓明明心中明镜儿似的,顺势资本、风口飞猪理论,那大佬肯定是雷布斯!
只是成立的时间比原先提前了三年吧?
难道是自己重生的胡蝶效应?
他本来就准备年后开始融资的,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与许道乐简单客气了几句,达成了口头上的简单约定。
邓明明一直在房间打电话到九点半,张红梅来敲门,说是堂弟堂妹们来拜年了,让他下楼。
马家村的传统,初一是小辈同宗拜年。
老邓是家里的老大,按照流程,二叔三叔家的弟弟妹妹得先来邓明明家,给大伯拜年。
然后邓明明领着他们去三爷爷家和三爷爷的两个儿子家。
再就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爷爷”辈。
最后再去二叔三叔家,形成闭环。
一共七户,一天内走完流程。
三个弟弟妹妹两个小学一个初中,见到赵秋水,大嫂大嫂的叫个不停。
把她都快钓成了翘嘴,豪横的给每人包了个红包。
初二,开始走母亲张红梅那边的亲戚。
张红梅排行第二,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弟一妹。
往年一家三口是开着老邓那两五菱轻卡的。
今年,经过过年前一天半的下乡卖货,老邓彻底站起来了。
居然初二一早给老丈母娘打电话请了假,称已授权儿子作为自己的全权拜年代表。
从初二就恢复走村串巷卖货去了。
基本上一天到一天半能卖完一车,用他自己的话说,“赚麻了,比打牌香多了!”
对此,张红梅嘴上骂着“没得个板样儿了都!”,眼神中却充满了欣慰。
邓明明只得干好司机、撑起门户。
外婆、舅舅、大姨和小姨,四户分布在三个不同的乡镇,初二、初三、初四三人都没有回家。
高安县的规矩,结婚后,新媳妇儿第一次上门拜年长辈要给红包。
虽然知道两人还没有谈婚论嫁,但赵秋水太漂亮了,嘴巴又甜,把长辈们哄的团团转,最后每家都给了红包。
甚至一向抠门儿的舅妈也给了六百。
这着实把邓明明给惊到了,从小到大,从这位舅妈手里他可是一分钱好处都没占到呢!一度让他以为天底下的舅妈都是不好相与的。
邓明明只把外婆包的三百块强塞了回去,并反手给了外婆一千块。
农村老人基本没有收入,兜里多一块钱,就能少受一分气。
其他的都让赵秋水收下了。
邓明明并不想象某个直播带货的大网红一样,买了别墅后把弟弟妹妹都接到一起住。
升米恩斗米仇,那只会徒增是非。
但是以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一下是一定的。
这些可不是“七大姑八大姨”,而是母亲的至亲家人。
人与人之间,如果在金钱上的差距太大,曾经最亲密的关系也会变的疏离,趁着现在,多欠他们一些人情,以后才能更长久的来往。
走亲戚期间,邓明明都带着计算机,每天睡觉前都刷新一下qq空间那篇“年夜饭”日志。
日志下的留言区,平均每天增长30-40个订单,到初四晚上总订单数已经三百了。
正月初五,亲戚们一起约好去邓明明家拜年。
吃完早饭后,邓明明驱车从花梨镇的小姨家出发返程。
高安县是一个偏僻的山区县,唯一全国排得上号的就是植被复盖率。
而在全县八个乡镇中,论山高林密,又以花梨镇为魁首。
在花梨,镇上居民不算,农村里,几乎家家背后有青山、房前有绿竹。
经过一片寻常人家三倍大的竹林时,两只公鸡中的战斗鸡忽然凌空一个抱摔,双双砸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邓明明忙急刹车,副驾上快睡着的张红梅被惊醒,后排的赵秋水直接一头撞在了邓明明的靠背上。
车刚停,一个穿着“新华猪饲料”围裙的大叔就跑了过来,忙不迭的鞠躬,“对不起对不起,玻璃撞坏了没?撞坏了我陪你!”
本来很不爽的邓明明见对方这种态度,火气也消散一空,不好再发作。
摆摆手说了声没事,重新开车走了。
没走几步,忽然想起,“诶,这不就是竹林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