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良带领公安部专案组来到雍文和处,了解李宏达对他敲诈勒索的情况,雍文和如实作了报告。
雍文和知道李宏达及其团伙即将受到法律的严惩,感到非常高兴。
他趁着自己心情舒畅时,向已提拔为国家文物局局长的姜锁宝写了一封信,内容如下:
国家文物局局长姜锁宝台鉴:
日月如梭,时光飞逝,上次与您电话联系至今已近半年光景。
今日来信,是用书面形式郑重请求您帮我完成夙愿——将和天下博物馆(包括玉器博物馆和陶瓷博物馆)捐献给国家,器物清单另见附件。
我之所以要把全部藏品献给国家,并非出于一时冲动,也不是最初的为了立功赎罪,而是经过多年的迷茫思索后豁然开朗,大彻大悟。
我祖父创建和天下博物馆,出于文化救国,其心高洁。
抗日战争期间,我母亲为了保护自家的博物馆,与日寇斗智斗勇,传为佳话。
动荡时期,我父亲为保护这批文化魂宝,不惜以命相搏,其情可歌可泣。
到了我这里,本应更上一层楼,光宗耀祖,殊料因我一度误入歧途,违反《文物法》,做了不应该做的事,还险遭恶人利用。
多亏高人指点,政府相救,才拨乱反正,化险为夷。
痛定思痛,我幡然觉醒:文物,是一个国家文化的承载和延续,是民族精神家园的结晶,是今人与祖先对话的载体。
要保护和传承我这里的文物,单靠我个人的力量是远运不够的。
因为,一些不可预料或不可抗力的因素,个人很难抵御或抗衡,唯有交给国家,才是最好的归宿。
诚然,我历来赞成并鼓励民间收藏,以为这是文物保护的必然趋势。
但就我本人的实际情况而言,明智的选择只能是献给国家。
我们的国家正值盛世,它能确保这些文化瑰宝的安全并充满永久的生命力,也让我一家三代人的努力九转功成。
孟子云: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捐献文物也是如此,必须符合国家的章法。
具体如何操作,我静候您的指教。
我有个不情之请,琼州市方方面面为保护我的生命安全及其藏品,不辞辛劳,无惧邪恶,可谓劳苦功高。
是否能将我捐献的藏品中调拨一部分给琼州市博物馆,以了却我的感恩之心,请您定夺。
纸短情长,不尽依依,如有不妥之处,敬希赐教。
静候回谕。
顺颂时祺!
雍文和 谨禀
戊子年六月望日
一星期后,雍文和就收到了姜锁宝的来信。
雍文和先生勋鉴:
惠书拜读,迟复为歉。
我和国家文物局其他领导成员专门就您的来信进行了认真的讨论,最后达成一致意见,今由我作为代表复函如下:
第一,您一家三代,含辛茹苦,历经磨难,让和天下博物馆完整地延续至今,实属不易。
这既是你们对中国文化瑰宝保护传承的历史功绩,也反映了你们崇高的精神境界,应该载入史册。
您和您家人自愿向国家捐献博物馆,拳拳之心,可喜可贺。
您对自己曾经所犯错误的认识,真诚深刻,且在法律上已经超过了追诉期,我们与公安部认真协商后,决定不再追究。
根据国家政策及您和您祖辈父辈的收藏经历,我们同意接受您对陶瓷博物馆的捐献,而玉器博物馆仍由您及您的后人传承。
因为您家的玉器博物馆历史悠久,影响深远,实属民间收藏之楷模。
由您家代代相传,这对推动民间收藏的发展有重大意义。
我们准备用若干年重新修订新的《文物法》,既要从各个环节规范市场,又要鼓励民间收藏的热情。
在这方面,我们将认真倾听您的意见,适当时候,会派专人当面向您请教。
第二,您虽是名副其实的收藏大家,且独具慧眼。
但是,按照现行的有关规定,我们对您陶瓷博物馆的受捐,还得按照程序进行。
我局决定委派一个七人专家团,对您的藏品先进行鉴定、评估、定级,去伪存真,去粗取j。
再探求每件藏品的产地、来源,然后逐一进行登记造册,可能比较繁琐,还需要得到您的配合帮助。
您虽表明捐献无需任何名利补偿,但出于对您的尊重和感谢,国家博物馆一旦收到您的藏品,打算为您单独辟一个馆——和天下捐赠馆,并进行适当宣传,让后人铭记您对国家的贡献。
第三,您建议我们在受捐藏品中对琼州市博物馆有所照顾,这也合情合理。
琼州市博物馆规模虽不大,但建馆历史较长,属于甲级博物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也曾被国家调集上来一批藏品,理应得到国家全力支持。
我局初定,在您五个历史时期的陶瓷藏品中,每个时期调拨三十件给琼州市博物馆(清凉寺汝窑窑址那批文物除外,因为里面有些特殊原因)。
具体的调拨清单,我们将特聘罗德明教授参与商定。
如上三点框架性意见,您如有疑问或补充,盼直言相告,我们一定会认真考虑。
敬颂
康安!
姜锁宝 谨启
2008年6月22日
雍文和看完姜锁宝的来信,感到国家文物局和姜锁宝考虑问题全面、细致,且富有历史责任感和浓厚的人情味,内心深为钦佩。
他摊开宣纸,研墨濡毫,写下了“功德圆满”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