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刘繇高呼复汉亡,未卜先知安豫章
魏续、太史慈、魏越三人闻报,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扬州牧刘繇乃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州牧,亦是主公刘备需要争取的宗室力量,其突然到访,用意不明,必须慎重应对。
“速请!”
魏续整理了一下衣甲,对亲兵下令,随即对太史慈、魏越低声道:“刘正礼乃宗室重臣,名义上仍是扬州之主,我等虽奉主公将令经略此地,面上礼节不可失,且看他来意如何。”
太史慈颔首道:“续将军所言极是。慈昔日在曲阿时,虽未得重用,然正礼乃慈同乡故交。”
“其人性情,颇重名分,我等当以礼相待,陈明利害,或可避免冲突。”
魏越按剑道:“我等在此浴血平定山越,他若想来摘桃子,却也没那么容易;且去会会他!
”
不多时,只见一队人马迤逦而至,中拥一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眉宇间虽有忧色,但举止间仍保持着汉室宗亲、封疆大吏的气度,正是扬州牧刘繇。
其身后跟着部分旧部,人数不多,显是历经败绩,势力大不如前。
魏续三人迎上前去,抱拳行礼,魏续作为主将,率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不知刘扬州大驾光临,魏续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使君此来海昏,有何指教?”
刘繇在马上微微欠身还礼,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太史慈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叹道:“三位将军不必多礼,繇听闻车骑将军奉朝廷诏命,都督徐,扬二州军事。”
“此番前来,实非为指教,乃是前来将扬州兵权交予车骑将军。”
他话语中带着几分英雄末路的凄凉,太史慈见状,上前一步:“正礼,在曲阿之时,为何弃军而逃?慈已前往徐州处请刘皇叔借兵救援
”
刘繇听闻太史慈带着几分质问与不解的诘问,脸上顿时浮现出浓重的羞愧与痛楚之色。他长叹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疲惫:“子义咳咳非是繇欲弃军,实是实是力不能支,军心已散啊!”
刘繇喘息着,声音愈发微弱:“孙伯符骁锐,如虎狼之师,我麾下诸将或怯战,或离心,笮融、薛礼之辈各怀异志。”
“咳咳咳,纵有子义之勇,然独木难支大厦繇繇愧对朝廷,愧对扬州百姓,亦愧对子义你一片赤诚!”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身后寥寥无几、面带菜色的部属,眼中尽是灰败与无奈:“繇身为州牧,不能保境安民,已愧对朝廷,愧对扬州百姓,若再落入孙策之手,汉室颜面何存?”
“不得已,只得——只得暂避其锋,以期后图。”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自责,显然曲阿之败是他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他看向太史慈,眼神复杂:“子义当日冒死突围而出,前往徐州求援,此等忠义,繇心感佩。”
“只是——只是远水难救近火,且闻玄德公在徐州亦是与袁术激战正酣,繇实不愿再因己之残躯,拖累宗亲同袍。”
这时,魏续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既表达了尊重,也点明了现状:“刘扬州深明大义,体谅我主艰难,续等感佩;然则,使君方才言及,欲将扬州兵权交予我主。”
“不知具体是何章程?如今扬州局势纷乱,孙策据有吴、会,袁术窥伺江北,山越未平,使君旧部现今情况如何?”
刘繇闻言,脸上愧色更浓,他示意身后一名文官模样的属下上前。
那属下手捧一个锦盒,刘繇亲手打开,里面赫然是扬州牧的印绶和一份帛书。
“魏将军所言甚是。”
刘繇拿起印绶,摩挲着上面的龟钮,眼中满是不舍与落寞:“繇自被孙策所败,退保豫章,然,连番大战,势单力薄,号令难出数县。”
“繇自离曲阿,辗转至此,旧部星散,如今身边仅剩这些忠义之士相随。”
“麾下将士,或散或逃,或降于孙策,更加去岁寒冬,粮草匮乏,士卒多有冻馁而死者。”
“如今跟随繇身边者,不过残兵万馀。”
“加之如今繇繇亦染沉疴,恐恐时日无多矣,此等情形,唯有请刘车骑出兵助我”
他将印绶向前一递,语气变得决然:“玄德公乃我宗室重臣,忠义仁德,天下共知。今又得天子明诏,拜车骑将军,都督徐、扬军事,名正言顺!”
“此印绶,以及繇麾下尚存之兵马、钱粮、籍册,尽数交由三位将军处置!
“”
“只望玄德公能早日平定江东,擒拿袁术,孙策,则繇守土不利,为朝廷去职,亦无憾矣!”
魏续与太史慈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明了;刘繇此来,是寻求合作,或者说是依附。
魏续心中飞速盘算,刘繇此举,固然是形势所迫、病重无奈之举。
但也为刘备集团名正言顺地接管扬州剩馀部分提供了绝佳的契机和法理依据。
他立刻代表表态,语气诚恳而坚定:“刘扬州深明大义,以国事为重,续等感佩万分!定当善抚将士,安辑百姓,竭尽全力,匡扶汉室,扫除奸凶!”
太史慈看着那气息奄奄的故主,想起当年投奔时的情景,心中亦是酸楚,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正礼放心!慈必竭尽全力,辅佐刘皇叔,安定扬州,绝不负公今日托付之重!”
刘繇见魏续、太史慈如此表态,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而又凄然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示意随从将扬州牧的印绶、以及一些重要的文书薄册呈上,完成了这象征性的交接仪式。
刘繇此举以期借助他们的力量解决笮融,重返豫章郡治;这对他们而言,既是机会,也是挑战。
若能妥善处理,可不战而收编刘繇部分势力,名正言顺地控制豫章更多地区。
若处理不当,则可能引发内耗,让袁术与孙策有机可乘;太史慈沉吟片刻,对刘繇道:“使君,笮融为祸,荼毒地方,我等既在此地,断无坐视之理。”
魏续此时接口,语气沉稳:“刘使君,剿灭笮融,安定豫章,本就是我辈职责;然我军亦经连续作战,需稍作休整,调配粮草。”
“不如这样,使君及部下可先于海昏安顿,我等即刻快马禀明我家主公与军师,同时整军备武,探查南昌虚实。”
“待准备妥当,便与使君合兵一处,共讨此贼!不知使君意下如何?”
他这番安排,既表达了合作意向,也掌握了主动权,并将决策权上移,符合程序。
刘繇知这是当前最稳妥的方案,虽然心急,但也只能点头同意:“如此甚好!有劳三位将军了!繇静候佳音。”
他深知,自己如今势单力薄,能否借得刘备之力重返南昌,已是他最后的机会。
看着刘繇在引导下前往安置,董袭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咧嘴笑道:“这刘扬州倒是来得正好,省了咱们找名义去收拾笮融那秃驴!”
“不过,他这扬州牧的名头,往后在这豫章,是听他的,还是听咱们的?”
太史慈正色道:“世代,慎言。”
“刘使君乃朝廷命官,与主公同为汉室宗亲,我等当以礼相待。”
“至于军事行动,自然依主公与军师将令而行。眼下大敌仍是袁术,内部安定,方是上策。”
魏续点头:“子义说得对。刘繇来投,是契机。速将此事报与主公、军师,看下邳如何定夺。”
“我等先做好出兵准备,一旦令下,便以助刘扬州平乱之名,兵发南昌!”
“诺!”
太史慈、甘宁、魏越齐声应道。
之后数日,还未等到刘备回信的刘繇却病情急剧恶化,时常陷入昏睡。
魏续等人一边加紧整编刘繇带来的万馀残部,一边以最高规格照料刘繇,并火速遣使将此事飞报下邳的刘备。
然而,天不假年,就在使者出发后不久,建安元年冬十一月,前扬州牧、汉室宗亲刘繇,病逝于海昏城中。
临终前,他唯以目视北方,手指勉力指向汉”字大,眼中含泪,口中高呼匡扶汉室”而死。
魏续、太史慈、魏越等人为其举行了简单的哀悼仪式;太史慈更是亲自为其守灵,感念旧谊,唏嘘不已。
而在这个时候,甘宁带着高弈和刘备给他的军令,以及补给的重,兵员赶在长江封冻前回到了柴桑:“续,越,子义将军,宁带来主公与军师计议,可出兵襄助那刘繇了。”
看着太史慈头带白巾,甘宁愣了下,环视一圈:“谁人逝矣?”
“刘扬州。
太史慈叹了口气,看着故友的薄葬棺椁:“他没等到主公的回信。”
“即是如此,可以为刘扬州报仇之名义,发兵攻打笮融,攻取南昌!”
甘宁将竹简递给魏续,魏续摊开一看:
上面高弈不仅预算了刘繇之死,更告诉了他们在刘繇死后如何行事。
魏续看完叹了口气:“军师神机妙算,我等不能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