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二魏子义下豫章,高弈留策定山越
建安元年十月底,豫章郡魏续、魏越、太史慈三人,则正按照既定的“稳扎稳打、扎下钉子”方略,在复杂的局面中一步步开拓。
占据柴桑、历陵两地后,较为熟知扬州情况的太史慈并未急于扩张。
他深知,在这片袁术统治薄弱却豪强、山越势力盘根错节的土地上,稳固后方远比盲目攻城略地更重要。
魏续将太史慈、魏越以及刚刚从水寨赶来会晤的甘宁召集在一起,共同研读来自下邳的指令。
“主公荣膺车骑将军,都督徐、扬军事,此乃天大的喜讯,亦是我等行动之圭臬!”
魏续面上带着振奋之色,将诏书副本传阅诸将:“军师令我等,借此名分,加快集成豫章,尤其要着力解决山越问题,使其不为袁术所利用,反为我军助力
魏续看着文书,眉头微锁:“兄长,山越散居山林,部落林立,向来不服王化,只认实力与实利;光靠宣抚,怕是难以令其真心归附。”
甘宁灌了一口酒,哈哈笑道:“依我看,对这些山越就得打!挑几个跳得最凶的部落,狠狠揍一顿,杀鸡做猴,剩下的自然就老实了!”
“如今已快入冬,若再过些时日,长江即将冰封难行,而且我锦帆营的儿郎们正需要找地方热热身子。”
跟山越打过几次的太史慈摇了摇头:“兴霸,这山里可不比江上痛快,那山越据险而守,熟悉地形,你大军进剿,他往深山里一钻,又待如何?”
随后,魏越抬手制止了争论,沉声道:“军师有言,剿抚并用,攻心为上”;且主公仁德布于四海,信义筑于天下,我军亦当以义”服人,以利”导之。”
“强攻硬打,非但不能根除,反而会迫使其更紧密地抱团,甚至倒向袁术,而且,军师已经给予了我们一个参考。”
魏越将高弈写给他们的竹简摊开在桌面上,诸将围拢细看。但见其上字迹道劲,写满了应对山越的方略。太史慈边看边念出声:
山越之患,根在乱世求存,非必乐从袁术。我辈当以慑其胆、抚其心、
用其力”为纲。”
慑胆非唯杀戮,坚壁清野,断其生计,其胆自寒;抚心在信义。
开市易、许田土、禁侵凌,其心自安;用力在编户整训,强者为兵,弱者屯田,则隐患可化助力。”
甘宁听罢,摸着下巴:“军师这坚壁清野,断其生计”听着是让我等去做那剪径拦粮的勾当?
若是重操旧业的话,倒也对我胃口!”
他转向太史慈:“子义,你在江东日久,熟知山越习性,军师所言立屯聚居”,具体该如何着手?”
太史慈沉吟片刻,指向地图上豫章郡西部的几处山谷:“山越部落多以宗族为单位,据险自守。以往官兵进剿,他们便战则蜂至,败则鸟窜”,难以根除。”
“依慈之见,可仿效军师之策,各部保其强界,明立部伍”,将已归顺或平地的民众迁入屯堡聚居,编练自卫。”
“同时,选派精锐,扼守通往山区的要道峪口,但缮藩篱,不与交锋”。”
魏续点头补充:“正是此理。待我等控制进出信道,待到谷熟时节,便纵兵芟刈”,抢收山外稻谷。”
“山民旧谷食尽,新谷无收,天长日久,饥馑自生,便不得不考虑出山就食了。”
计议已定,众人便分头行动。
魏续坐镇柴桑,总理后勤,协调各方。
太史慈与魏越则各引一军,并不急于查找山越主力决战,而是如同张开一张大网,逐步控制豫章郡内。
特别是鄱阳、海昏等山越活跃局域周边的交通要道、平原地带。
他们依险立寨,扼守进出山区的信道,并派小股精锐不断巡戈,清剿敢于出山劫掠的小股山越,逐步压缩其活动空间。
时近冬月,山间粮储本就不丰。甘宁的锦帆营虽不擅山地作战。
但其水军控制了彭鑫泽及相关水道,有效断绝了一些依水山越通过水路获取补给或外联的可能。
在军事封锁的同时,太史慈充分利用其曾在江东任职、对当地民情较为熟悉的优势。”
“派人携布帛、食盐、农具等山民紧缺之物,深入山区边缘,接触那些与外界尚有联系或态度相对温和的山越部落。”
“他亲自接见前来探听虚实的山越使者,以礼相待,反复申明:“刘车骑仁德布于四海,今奉天子明诏,都督扬、徐,非为剿灭尔等而来,实欲使四海宾服,共享太平。”
“我等知尔等久居山林,或因乱世所迫,或为苛政所逼。但若能去恶从化,出山为民,车骑将军必当一视同仁。”
“授以田宅,免其徭赋,使老有所养,幼有所长。”
“强者为兵,弱者补户,岂不胜于在深山之中,与虎豹为伍,饥寒交迫?”
一些较小的部落,本就生存艰难,见太史慈言辞恳切,又确实带来了急需的物资,便开始陆续有人试探着出山归附。
魏续等人谨记高弈之策,对归降者妥善安置,分发粮种,划定垦殖局域,严令部下不得欺凌。
此举如同水滴石穿,逐渐动摇着山越的抵抗意志,太史慈提议:“山越诸部并非铁板一块,亦有强弱之分,恩怨纠葛。我可遣细作入山,散布消息,言明我军只惩首恶,胁从不同。”
“对率先归附者,给予赏赐;对摇摆观望者,加以劝诱;对冥顽不灵者,则集中兵力,择一两部立威。”
然而,并非所有山越都愿臣服。
泾县以西,便有数县山越,拥立宗帅,凭借险峻地势,拒不归顺。
其中尤以盘踞在鄱阳郡与豫章郡交界山区的一股势力最为强大。
其首领自称“宗帅”,麾下有能战之兵数千,时常下山侵扰。
甘宁看着豫章郡舆图跟:“子义,魏越将军,对那些冥顽不化之辈,不动真格的不行了;主公仁德,但并非那宋襄公之辈!”
太史慈与魏越商议后,认为时机已到,单纯的围困和招抚已难以让这些强宗大帅屈服,必须展示雷霆手段。
遂决定由魏越和甘宁,精选数千丹阳步卒,以归附的山民为向导,直扑该股山越的内核局域。
魏越用兵,颇有吕布遗风,勇猛而迅捷。他并不与山越在复杂山道间过多纠缠。
而是利用其部骑兵的机动性,快速突进,直捣其设在半山腰的主要寨垒。
甘宁则率精锐步卒,披甲持盾,沿山路强攻;战斗中,甘宁身先士卒,攀援而上,亲手格杀负隅顽抗的山越头目数人。
山越虽悍勇,然装备、训练远不及魏越、甘宁麾下的百战老兵。
加之被围已久,粮草不继,士气本就低落。
在经历一场惨烈的攻坚战,寨门被魏越亲自带队冲破后,这股最强的抵抗力量终于崩溃。
魏越下令,负隅顽抗者杀,将俘获的丁壮与先前归附者一同整编。
此战之后,豫章郡内其他尚在观望的山越大为震动,加之太史慈持续不断的招抚政策,出山归附者日众。
魏续、太史慈、魏越严格按照既定方略处理降众:
从降众中挑选出近四千名骁健者,补充到各军之中,尤其加强了山地作战的能力。
由太史慈亲自督导训练这些新附之兵。
至于其馀约万馀口山民,由甘宁沿水路往徐州分批迁徙到彭城、取虑、雎陵、夏丘等为曹操所屠戮一空的平原局域。
由沿途官员负责接收,并且设立新的屯田点,由官府提供耕牛、种子,编入户籍,成为向官府缴纳租调的编户齐民。
这一日,魏越登上海昏城头,望着远处渐趋平静的山峦,对身旁的魏续和太史慈道:“山越之局初定,然袁术岂会坐视?接下来,恐有恶战。”
太史慈按剑而立,目光坚定:“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豫章已是我军根基,必不容有失。”
寒风掠过城头,“汉”字大纛,“刘”、“魏”、“太史”诸面将旗猎猎作响,就在这时,亲兵来报:“报!三位将军,扬州牧刘繇率部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