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破南昌群雄议策,囚诸葛暗伏龙蛇
魏续的安排条理清淅,众将纷纷领命。太史慈看着满目疮痍的南昌城,沉痛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秩序,安抚百姓。”
“笮融此贼肆虐,城中恐有大量流民极待救助,府库也需尽快清点,以作赈济之用。”
“同时,还要防止更多的百姓沦为山越。”
甘宁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接口道:“子义兄说的是!还得是军师神机妙算,直接拨了我们粮秣辎重!”
“瓜娃子的,打这秃驴没费什么劲,收拾这烂摊子倒更麻烦!”
他虽语气粗豪,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魏越虽然身上带伤,精神却不错,笑道:“兴霸兄仗义!不过兄长,那笮融穷凶极恶;留着夜长梦多,何不就此明正典刑,以安民心?也省得浪费粮草。”
魏续摇了摇头,目光深远:“越弟,我何尝不想立刻将此獠枭首示众?然则,笮融非寻常贼寇。”
“他曾为徐州刺史陶恭祖麾下,后又辗转依附赵昱、刘扬州,身份特殊。其生死,需由主公定夺,方显名正言顺。”
“也可借此彰显我主奉天子、尊朝廷之大义;暂且留他几日性命,无妨。”
太史慈点头赞同:“魏将军思虑周全,擅杀朝廷曾经册封之官,恐授人以柄;将其罪状与囚身一并呈送主公与朝廷,最为妥当。”
就在这时,一名随军文吏快步进来禀报:“各位将军,我们在清理郡守府文书时,发现了一些笮融与外界往来的密信残件,其中似乎提及了袁术。”
“哦?”
魏续眼神一凝:“速速取来!”
很快,几封被烧毁大半、字迹模糊的绢帛被呈上。
众人围拢过来,仔细辨认;甘宁性子急,看得一头雾水,催促道:“上面鬼画符似的,到底说了啥?”
太史慈仔细审视片刻,面色凝重地指着一处勉强可辨的字迹:“看这里.陛下”若得豫章,愿为前驱”
还有粮秣”、约定”等字样。”
“虽不完整,但大意应是笮融曾与袁术暗通款曲,许诺若占据豫章,便投靠袁术,为其先锋!”
魏越闻言,猛地一拍案几,但却牵动了包扎好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果然如此!这厮不仅害了刘扬州,竟还想将豫章拱手送给袁术那逆贼!真是罪该万死!”
魏续冷哼一声,将残信收起:“如此一来,笮融的罪状就更清楚了;私通袁术,图谋不轨,罪加一等!此信亦需一同呈送主公。”
他环视众人,语气转为严肃:“诸位,笮融之事暂且到此;南昌虽下,然我军已彻底暴露在袁术眼前。”
“此前我等剿灭山越、接收刘扬州部众,尚可说是清理地方、安抚流亡。”
“如今攻灭笮融,占据郡治南昌,等于公然拿下了豫章郡。袁术岂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我等面临的,恐怕不再是山越蟊贼或笮融这等流寇,而是袁术的正规大军了!”
甘宁满不在乎地晃晃酒囊:“来便来!老子的锦帆营正好在江上憋得慌!袁术的水军?上次还没吃够苦头吗?”
太史慈却没有那么乐观,他走到地图前,指着豫章北部与九江郡接壤的局域:“兴霸不可轻敌,袁术此前在淮陵、钟离来两次为军师所挫,其北上徐州之路已被主公扼住。”
“如今我等又断其南窥之路,他若想破局,豫章必是其目标之一。”
“其麾下有孙策那般猛将,然张勋、桥、纪灵等将亦不可小觑,统兵数万而来,亦不可小觑。”
“尤其是我军兵力分散,既要守南昌,又要控扼各处要隘,还需分兵安抚地方,能用于机动作战之兵,实则不多。”
魏续点头:“子义所虑,正是我忧心之处。我等虽连胜,然根基尚浅,兵力有限。”
“必须立刻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并向主公请求增援,至少要让云长将军或广陵的陈太守知道我等处境,必要时可予以策应。”
魏越挣扎着站起来:“兄长,给我几天时间,待伤稍愈,我愿领兵巡视周边,将那些可能倒向袁术的墙头草,先收拾了!”
“胡闹!”
魏续呵斥道:“你伤未愈,岂可妄动?好生养伤,将来恶战少不了你出力的时候!”他语气虽严厉,却透着关切。
魏越悻悻坐下,嘟囔道:“这点小伤,碍不了事
,甘宁拍了拍魏越的肩膀:“小子,听你哥的!养好了伤,才能多杀敌!江上的事儿交给我,保管叫袁术的船过不来!陆上的硬仗,还得靠你们!”
太史慈看着眼前虽然面临强敌压境,却依旧斗志昂扬、团结一心的同僚,心中豪气顿生,他拱手对魏续道:“魏将军,慈愿立军令状!必在袁术大军到来之前,将南昌内外整顿一新。”
“募集乡勇,加固城防,使其成为一颗钉在袁术南下的硬钉子!”
魏续看着这三员性格迥异却皆能独当一面的大将,心中稍安,他沉声道:“好!有诸位同心协力,何惧袁术之兵!便依方才所议,各司其职,加紧备战!”
“同时,八百里加急,将南昌捷报及袁术可能南侵之预警,速报主公与军师i
”
次日清晨,南昌城在经过一夜的肃清与整顿后,虽仍有零星的搜捕和清理工作,但大体已恢复了秩序。
魏续、太史慈、魏越以及甘宁正在郡守府听取各部的战后汇报。
翌日清晨,南昌城在经过一夜的肃清与整顿后,秩序初步恢复。
郡守府内,魏续、太史慈、魏越、甘宁等人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战后事宜:
清点缴获、统计伤亡、安排巡防、接见本地尚有影响力的者老以稳定人心。
“报——!”
一名军校快步走入厅堂,拱手禀报:“启禀诸位将军!昨夜我军清剿城南残敌时,于一处宅院中擒获数人。”
“其中一人自称乃前任豫章太守诸葛玄,声称并非笮融同党,请求面见将军陈情!”
“诸葛玄?”
魏续放下手中竹简,与太史慈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此人他们自然知晓。
此人乃是袁术所署的豫章太守,后来朝廷改任朱皓,理论上诸葛玄已去职。
魏越因伤口疼痛,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袁术所署的伪官?笮融刚灭,他又冒了出来!莫非与笮融之乱有关?一并处置了便是!”
太史慈却较为持重,沉吟道:“诸葛玄之名,慈亦有所耳闻,听闻其乃琅琊名士,并非笮融这等悍匪出身。”
“他既主动陈情,或有苦衷,不妨一见,问明情由再行定夺不迟。”
甘宁灌了一口酒,嘿然道:“管他名士不名士,若是跟袁术、笮融搅和在一起,老子这刀可不认人!不过见见也无妨,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魏续点了点头,他对诸葛玄的背景也有所了解,知道其与荆州刘表有旧,并非纯粹的袁术死党:“子义所言有理,带诸葛玄上来。”
不多时,两名军士引着一人走入堂内。只见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雅。
虽衣衫略显凌乱,面带疲惫与忧色,但举止间仍保持着士人的风仪。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及冠男子,两名半大少年,一个约摸十五六岁,面容俊朗,眼神沉静;另一个年纪更小些,紧紧拉着兄长的衣袖。
诸葛玄步入堂中,目光扫过堂上诸将,最后落在主位的魏续身上,整理了一下衣冠,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败军之守,琅琊诸葛玄,见过诸位将军。”
魏续沉声问道:“诸葛玄,你乃袁公路所署豫章太守,今朱府君新遭笮融之害,你此刻出现在南昌,所为何来?与那笮融可有牵连?”
诸葛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坦然答道:“回将军。玄确曾受袁将军之命,权摄豫章。”
“然朝廷既已明诏朱府君代之,玄自当避位;此前已离开郡府,寄居南昌城中。”
“正准备携家眷投往刘荆州处,谁知道又突发兵燹,难以出城。”
“但绝无将军所说与笮融勾结之事,昨夜城中大乱,玄紧闭门户,只求自保,不想仍被贵军兵士寻获。”
魏续则是继续开口询问道:“汝当初为何受袁术伪职?”
“将军此言差矣!玄受任之时,天子蒙尘,州郡各自为政,玄亦是为保境安民,方接受任命。”
“如今王师已至,玄愿去职,何来伪职逆臣之说?朱府君之难,乃笮融狼子野心所致。”
“玄闻之亦感痛心疾首,岂会与之同流合污,玄若真有异心,又何不随笮融作乱乎?”
他言辞清淅,逻辑分明,态度不卑不亢。
那年纪稍长的少年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中流露出对叔父的维护与对当前局势的审度。
太史慈见诸葛玄气度不凡,言辞在理,且观其身边两个少年,心生几分怜悯,便对魏续道:“魏续将军,诸葛先生所言,似合情理;他既已去职,且未参与笮融之乱,或可网开一面。”
魏续沉吟不语,他在权衡利弊。杀一个已经去职、且与主要敌人袁术并非铁板一块的前任太守,并无太大益处。
反而可能寒了那些观望中的士人之心。但若轻易放过,又恐难以服众。
这时,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年长少年忽然向前微踏半步,对着堂上诸将躬身一礼,声音清越而沉稳:“小子琅琊诸葛亮,拜见诸位将军。叔父所言句句属实。我等寄居南昌,只为暂避战乱。”
“本欲往荆州投奔故旧,却遇兵,我等绝无与王师为敌之意;万望将军明察。”
小小年纪,面对满堂甲胄森严的将领,竟能如此镇定自若,条理清淅地发言,让魏续、太史慈等人不由得暗暗称奇:“汝就是那卧龙先生?”
就在这时,甘宁忽的开口,众人的目光看向这个少年,卧龙这个名字他们似乎隐约听他们家军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