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小诸葛意在归故土，老幼诸葛辞就往荆州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年纪轻轻的诸葛亮。
他并未因魏续的招揽或叔父的拒绝而显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反而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中，闪铄着思索与探究的光芒。
他微微抬头，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问出了一个让在场诸将都有些意外的问题：“魏将军，方才诸位将军提及卧龙”之名，亮年幼识浅，不知亮此号从何而来？又意指为何？望将军解惑。”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恰好问到了关键。魏续、太史慈等人对视一眼，他们也只是隐约听军师高弈提起过。
说荆州有“卧龙”、“凤雏”之才，但具体详情，他们这些征战沙场的将领并未深究。
魏续沉吟片刻，决定坦诚相告：“此名号，乃是我主刘皇叔麾下军师将军高弈高棋巍先生偶然提及。”
“军师言道，荆州乡野有贤才，潜居于野，一称卧龙”便是这位小诸葛先生，一称凤雏”便是庞统庞士元。”
“军师言二位皆乃王佐之器，经天纬地之才，得之可助明主安定天下，至于为何称先生为卧龙”。”
“其中深意，恐需先生他日亲至徐州，与军师当面论道，方能明了。”
他巧妙地将问题引向了高弈，也再次抛出了前往徐州的邀请。
诸葛亮听罢，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并未继续追问名号之事，而是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个更为实际的问题：“亮，多谢将军告知。敢问将军，刘皇叔既仁德布于四海，信义着于天下。”
“如今坐拥徐、扬，可能保我琅琊故土，不受曹公兵锋所扰？可能使流离失所之民，重归家园，安居乐业？”
他这个问题，直指内核！徐州北部与曹操控制的充州接壤，琅琊郡更是地处前沿。
能否在未来的冲突中保全，是衡量刘备集团实力的重要标准。
同时，安置流民、恢复生产，则是检验其“仁德”是否名副其实的试金石。
魏越因伤心情本就有些烦躁，见这少年问题如此犀利，忍不住哼了一声：“小子好大的口气！曹孟德虽强，但我家主公与军师亦非等闲！”
“淮陵数战袁术，摩下数万大军灰飞烟灭，便是明证！至于安置流民
“你可知，如今徐州境内每到冬日，官服的粥铺便一日不停？这更是我主常行仁德之事，何需你来质疑！”
“越弟！”
魏续喝止了魏越，他看向诸葛亮的目光却更加郑重；这少年不仅镇定，而且思虑深远，直指要害。他沉声答道：“小先生所虑，正是我主日夜操心之事；曹公势大，然我主有匡扶汉室之志。”
“麾下有军师运筹惟幄，有我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三军将士用命，必竭力保境安民！”
“至于流民安置，广陵、下邳乃至我等刚刚平定的豫章，皆在力行屯田、分发田亩、贷予粮种。”
“主公曾有言，“民为邦本”，此乃我徐州立身之本，绝无虚言！”
太史慈也开口道：“小诸葛先生，慈可作证。自我军入豫章以来，剿抚山越，所获丁口，除骁健者补入军旅。”
“馀者皆妥善安置，迁往徐州空虚郡县授田，皆是有章程可循。”
“更有昔年主公亲率千馀兵马，先救孔北海，在救陶徐州，挡黄巾，退曹操，刘皇叔之仁，非空谈也。”
魏续看着诸葛玄，又看了看他身边三个显然不凡的后辈，心中已有决断；他缓缓开口道：“诸葛先生，你虽曾受袁术之命，然能审时度势，去职以待王师，且与笮融之乱无涉，其情可悯，其行可原。”
“我主刘皇叔，仁德布于四海，今奉天子明诏，都督徐、扬，正在用人之际先生又是徐州琅琊人，何不”
他话未说完，诸葛玄却接口道，语气坚定：“将军美意，玄心领了；然玄才疏学浅，经此变故，更感身心疲惫，无意仕途。”
“只愿携侄儿前往荆州，寻一安身立命之所，了此残生，望将军成全。”
他明确拒绝了招揽，态度坚决，魏续则是继续跟他招揽道：“先生，徐州在我主刘皇叔的治理之下，早已今非昔比，既能返回故土，何必颠沛流离呢？。”
魏续的再次招揽，言辞恳切，更抛出了“返回故土”这一极具情感分量的理由。
堂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诸葛玄身上，等待他的回应；诸葛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琅琊故土，确实是他魂牵梦萦之地。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摇头，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魏将军厚意，玄感激涕零。徐州在刘皇叔治下焕然一新，玄亦有耳闻，心生向往。然”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个侄儿继续道：“玄此身已如倦鸟，只望寻一安稳枝桠凄息，不再卷入这诸候纷争。”
“荆州刘景升，与玄有旧，且其地相对安定，玄意已决，携三位侄儿前往依附，望将军体谅。”
他再次明确拒绝了回归徐州的提议，态度坚决；魏续见状，知道强留无益，反而显得没有气度，便不再勉强，颔首道：“人各有志，不便强求。”
“既然先生心意已决，续便祝先生一路顺风，在荆州得以安享太平，待汉室为我等匡扶之日愿与先生再见。”
他随即下令：“来人！为诸葛先生准备车马、路凭，并赠予些许盘缠，送先生及其眷属安然离开南昌，前往荆州边境。”
“多谢将军成全！”
诸葛玄深深一揖，心中也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诸葛玄准备带着三个侄子离开时，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诸葛瑾先是对魏续、太史慈等人拱手一礼，然后转向诸葛玄，语气躬敬却坚定：“叔父大人，侄儿有一言，望叔父垂听。”
堂内众人皆是一怔，看向这位沉稳的青年；诸葛玄也疑惑地看向他：“子瑜，你？”
诸葛瑾从容道：“叔父欲往荆州寻求安稳，侄儿理解。然，瑾细细思之，刘荆州虽据荆襄富庶之地，然其坐守之犬耳，非进取之主。”
“更兼麾下其地士族盘根错节，我等外来之士，恐难有大作为。”
他目光转向魏续等人，继续道：“反观刘皇叔，仁德着于四海，信义布于天下；更兼麾下有关、张万人敌，江左麒麟之才。”
“如今又奉天子明诏，都督徐、扬，正是龙腾之象！徐州乃我等故土，今在刘皇叔治下复兴，此正是我辈回乡效力、重振家声之时机！
他最后对诸葛玄恳切道：“叔父若欲静养，瑾不敢阻拦；然瑾与二弟亮，年齿渐长，正是锐意进取，报效明主之时，光大我诸葛门楣。”
“恳请叔父允准，瑾愿携二弟亮，暂返徐州故里，一为祭扫先人坟莹，二为观刘皇叔之政，若果如所言，便留效之。”
“若不如意，再往荆州寻叔父不迟；如此，既可全叔父安居之愿，亦不误我兄弟前程，望叔父三思！”
诸葛瑾这番话条理清淅，分析透彻，既顾全了叔父的意愿，也为自己和弟弟争取了更好的发展机会。
连魏续、太史慈听了都不禁暗自点头，诸葛亮此时也抬起头，清澈的目光中闪铄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瑞智与深思：“叔父，兄长所言甚是。”
“侄儿亦想亲眼看看，那位能让名满天下的江左麒麟才子倾心辅佐的刘皇叔，究竟是何等英雄人物。”
“更何况徐州是我故土，归乡考察，合情合理，若徐州真为刘皇叔所安定，叔父在带均弟回徐州不迟。”
诸葛玄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这两个侄儿苦口婆心劝道：“唉，徐州乃四战之地，我诸葛一氏已是故土难回，汝等难道不知吗？”
“纵能徐州在刘皇叔治下安然一时，强敌环伺之下，又能稳定多久，届时汝二人不还是要往荆州而来？”
诸葛瑾则是回复着自家叔父的苦劝：“叔父，如今刘皇叔在淮南两胜袁术，占有三州十郡之地，其势如旭日东升，当归故土一观！”
两个侄儿接连表态，而且言之成理，诸葛玄看着他们年轻而充满抱负的脸庞，知道自己无法再强行将他们束缚在身边。
乱世之中，年轻人的确需要查找自己的道路；他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释然与牵挂，将他们拉到一旁角落，小声说道：“罢了，罢了你们都已长大，有自己的主见。既然你们决意回徐州看看，叔父也不阻拦。”
“只是路上务必小心，到了徐州，需谨言慎行，仔细观察。”
“若那刘玄德果真名实相副，你等便安心留下辅佐，若有不便，随时可来荆州寻我。”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诸葛瑾和诸葛亮的肩膀，眼中满是殷殷嘱托：“子瑜，你年长，要照顾好弟弟；孔明，你虽聪慧，然年纪尚小，遇事多听兄长之言。”
“侄儿谨记叔父教悔！”
诸葛瑾和诸葛亮齐声应道，向诸葛玄深深行礼。
安排已定，诸葛玄带着幼侄诸葛均以及少量仆从，拿着魏续给予的路凭和盘缠，登上了前往荆州的马车。
而诸葛瑾和诸葛亮则决定暂留南昌，待局势稍稳，便随同北返徐州的队伍或信使，回归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