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争大义文若陈利害，定南阳孟德决机先
“刘备此番举兵，占据大义名分。我若此时攻其后方，于天下人观之，是何等行径？”
“岂非与逆贼袁术无异？此乃自绝于天下士民，失却人心向背之举，万不可行！”
“若我朝廷毫无表示，坐视刘备独揽讨逆大旗，则天下人将如何看待许都？
如何看待明公奉天子”之诚意？”
“或以为，出兵与否尚在其次，首要者，乃朝廷必须明确表态，抢占道义名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刘备已抢先一步，我军若紧随其后，纵有功劳，亦显逊色。”
“不若由朝廷下诏，定刘备此次出兵为奉诏讨逆”，明公则坐镇中枢，总督各方讨逆事宜。”
“如此，刘备之战功，皆在明公调度之下，大义名分仍在我手。”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先点向徐州，然后迅速移向南方：“刘备虽动，然高棋巍在北境必有防范，关羽、张飞等皆非易与之辈，急切难下。”
“且我军新迎天子，朝廷初立，充、豫之地尚未完全消化，内部亦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
“若此时倾力东向，若战事迁延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宛城位置：“则南阳张绣，近在肘腋，恐有生变，其与刘表勾结，始终是我心腹之患！”
“若我军主力陷于徐州，张绣趁机发难，袭扰许都，如之奈何？届时我进退失据，危矣！”
张绣亦是悬在许都南门的一把利刃，牵制了曹操的部分兵力，让他难以难顾。
程昱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他性格刚戾，主张以雷霆手段清除近患：“明公！张绣不除，许都永无宁日！刘备讨袁，正可牵制袁术、孙策，一时无力北顾。”
“此乃天赐良机，当速发精兵，南下宛城，一举剿灭张绣，解除后顾之忧！
”
“届时，无论东向图徐，还是西抚关陇，我皆可从容布局！”
荀彧眉头微蹙，他并非反对讨伐张绣，而是顾虑更多：“明公，仲德之言虽锐，然用兵需慎。张绣麾下西凉兵骁勇，更有其叔父张济旧部。”
“且宛城坚峻，非旦夕可下。若战事迁延，刘备在东方坐大，或袁绍在河北
”
“文若多虑了！”
程昱打断道，语气激烈：“张绣虽勇，然无大略，其谋士贾诩虽智，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大军雷霆一击，趁其不备，未必不能速克！岂能因惧远方之患，而容忍卧榻之侧猛虎酣睡？！”
毛此时也开口道：“明公，玠以为，讨张绣与制刘备，并非截然对立。我可双管齐下：
一方面，以朝廷之名，敕令刘备讨逆，承认其行动之合法性，甚至可虚表其功，使其安心与袁术纠缠。”
“另一方面，明公亲率精锐，南下宛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张绣。”
“待南阳平定，我军后方稳固，届时再看东方局势，或可挟大胜之威，东向以观徐、扬之变，主动权尽在我手！”
这场争论的内核，从是否理会刘备，转向了是否应该优先解决近在咫尺的张绣威胁。
是放任刘备在东南扩张，先稳固根本？还是冒险东西两线作战？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柱子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一切听在耳中的毛玠。
忽然轻笑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随后慢悠悠地走上前。
“文若先生忧劳国事，仲德公杀伐决断，皆有其理。”
毛玠先给每人戴了顶高帽，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曹操：“然玠以为，诸位皆忽略了一点——时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宛城和许都之间划了一条线：“张绣，必反之人，然其处境微妙，如惊弓之鸟。去岁明公迎奉天子，威加海内，张绣内心岂能不惧？其与刘表勾结，实为自保。如今明公朝廷新立，正需立威！”
“若此时以大军临之，示之以必杀之决心，或可迫其不战而降，至少也能极大地震慑刘表，使其不敢妄动！”
他顿了顿，眼中闪铄着洞悉人心的光芒：“反之，若我示弱，或专注于东方，则张绣必以为我朝廷软弱可欺，其与刘表勾结必更深，届时才是真正的肘腋之患！至于刘备————”
毛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彼正与袁术死斗，无论胜败，皆需时日，且必元气大伤。明公此时以天子之名，敕其讨逆，乃是“以诏令驱虎狼”，彼感激尚且不及，焉有馀力北顾？”
“待明公速定南阳，携大胜之威，再观淮南之局，或可收卞庄刺虎之效。此乃先近后远，先易后难，借力打力”之上策！”
毛玠的分析，如同拨云见日，将复杂的局势梳理得清淅明了。他点出了关键在于利用时间差和刘备与袁术互相消耗的窗口期，快速解决张绣，从而掌握全局主动。
曹操听着摩下几位顶尖谋士的激烈辩论，尤其是毛玠那鞭辟入里的分析，眼中尤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枭雄的决断。他猛地一拍案几，斩钉截铁道：“孝先之言，正合吾意！张绣不除，许都难安！刘备与袁术，二虎相争，正可为我牵制东南！”
他目光扫过程昱、荀或、毛玠：“文若所虑，亦是为国尽忠。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我意已决，即刻准备南下征讨张绣！”
“程昱、毛玠！”
“臣在！”
“命你二人协助文若，留守许都，总理朝政后勤，确保万无一失！尤其要密切关注东方刘备、袁术战况，及北方袁绍动向！”
“荀或领命！”荀或深知曹操已下定决心，不再劝阻，郑重应下。
“曹昂、典韦、曹安民！”
“末将在！”
三员大将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命你等随我亲征！点齐五万精兵，即日筹备粮草军械，十日后，兵发宛城！”
“末将领命！”
“再传令曹仁、乐进，加强兖州、豫州北部防务，谨防不测！”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