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堡的王座厅内,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一次关乎王国未来的御前会议正在这里举行。
围绕在长桌旁的是王国权力的内核:财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法务大臣赛蒙·斯汤顿、情报总管“八爪蜘蛛”瓦里斯、国王之手玛瑞魏斯伯爵、派席尔大学士,以及端坐于骇人铁王座阴影之下、神色阴晴不定的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国王。
他们讨论的焦点,正是当前席卷七国的热门话题—一赫伦堡比武大会。
财政大臣科尔顿刻意停顿,让恐惧的回忆弥漫开来,“丹尼斯也许最终会动手,也许不会。兰尼斯特公爵指着雷加王子殿下如此回应:如果他动手,我们会有一位更好的国王。””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国王,“鉴于如此危险的先例,我强烈建议陛下禁止河安伯爵举行这场比武大会。”
这时,瓦里斯轻柔似羽毛的声音飘了过来,却带着匕首般的锋利:“噢,诸位大人吵吵嚷嚷的,却或许都未触及真正的内核。”
瓦里斯转向伊里斯国王,脸上挂着忧虑的假面,“据我那些小小鸟们说,雷加王子殿下对骑马刺枪的游戏本身并无多大兴趣。他真正的意图,恐怕是想借此次天下贵族云集之机,召开一场非正式的大议会。”他稍作停顿,让最可怕的猜测在空气中发酵,“会议的主题,将是商讨如何应对————请恕我直言,陛下————
如何应对您日益————显著的统治风格。其结论,很可能导向强制摄政,乃至废黜!”他最后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而且,王子与御林铁卫的奥斯威尔·河安爵士(河安伯爵的弟弟)过往甚密,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在一片禁止声中,国王之手玛瑞魏斯伯爵提出了相对务实的看法:“陛下,如此盛大的集会是民众难得的欢庆与寄托。无端禁止,只会让您失去更多本就脆弱的民心。河安家族举办比武大会,初衷无非是展示其财富与荣耀,借此机会向全维斯特洛眩耀他们华丽的城堡和出色的子嗣罢了。”他叹了口气,“我们会不会是想多了?”
瓦里斯轻声附和,话语如同甜蜜的毒药:“玛瑞魏斯大人说得在理。或许陛下亲临盛会,在万民面前展现您的威仪,正是赢回爱戴的绝佳时机。”
各方意见激烈交锋。
最终,伊里斯二世在一片猜忌与算计中做出了震惊所有人的决定:他将亲自前往赫伦堡,让所有人知道,七国的国王是谁!他将在那里夺回民众的爱戴与所有贵族的敬畏与尊重!
伊里斯二世对此次出行最终结果,信心满满!
赫伦堡外广袤的营地上空,成千上万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片翻涌的、色彩斑烂的海洋。
“快看!这简直是七国纹章学的活化石丛林!”兰尼斯特兴奋地指指点点,他的眼睛因渴望知识而闪闪发光,俨然一位最热情的导游,“平常你可没法子在一个地方把这么多家族认全,光是能叫出所有这些名字和故事,就够在学城混个学士当当了!”
攸伦笑着道:“那我想,你一定是全部知道了?”
“那是当然!”
提利昂如数家珍般地开始指点:“瞧见那面了吗?黑底上一只被撕烂的、血淋淋的野猪头一瓦格哈尔家族。据说他们的祖先在森林里独力杀死了一头发狂的巨型野猪,但自己也丢了半张脸。所以他们家的箴言是“以血还牙”,够粗野吧?”
“还有那边,黄绿条纹上一堆歪歪扭扭的白色石子—斯莫伍德家族。他们自称祖上是给筑城者”布兰登搬石头的工头,所以箴言是基石虽小,不可或缺”。但我看他们现在最大的贡献就是出产酸得要命的葡萄酒。”
亚夏拉被他的形容逗得轻笑出声。攸伦则指向一面蓝自相间、画着一只巨大龙虾的旗帜,问道:“考考你,这又是什么来头?”
“这可难不住我!克拉夫顿家族!”提利昂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螃蟹爪半岛上的小角色,靠捕龙虾和偶尔兼职海盗为生。箴言是硬壳之下”,意思是他们虽然地盘小,但不好惹。不过我猜是因为他们顿顿都吃龙虾,怨气比较大。”
亚夏拉笑道:“三只松鼠的那个呢?”
提利昂拍着胸脯一副自豪的模样:“白旗上就画了三只死松鼠—一那是派柏家族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分支,松鼠穴的派柏。据说他们祖先因为特别会抓松鼠救了饿肚子的领主而得封地,箴言是库存充足”。真是————志向远大。”
“还有那个,灰底上一只正在啃骨头的瘦狗—一骨桥的艾林家族(并非谷地主支),穷得叮当响,箴言是忠诚啃骨”,意思是只要给根骨头就跟你走。上次听说他们为了省钱的,把家族墓穴都租出去了一半。”
提利昂的解说既幽默又犀利,充满了各种鲜为人知的八卦和讽刺。他不仅点出了兰尼斯特的金狮、史塔克的冰原狼、徒利的鱼、提利尔的金玫瑰、马泰尔的金枪贯日等主要家族,更是把无数小家族的旗帜和背后的故事一无论光荣还是可笑都掀了个底朝天。
攸伦听着,偶尔评论一句:“记住这些家族很有用,至少知道哪些能惹,哪些连惹的价值都没有。”而亚夏拉则更专注于那些图案本身的美感与像征。
攸伦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抬手指向远方。
夕阳西下,一片金黄的田野尽头,三只狰狞的黑狗在风中猎猎作响。“黄色土地上的三条黑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说道:“那是克里冈家族的纹章吧。我记得他们是你兰尼斯特家的封臣。”
提利昂的眉头拧成一团,目光追随着那面在风中抖动的旗帜。“克里冈家族的发迹史可不算光彩。”
提利昂声音低沉,“老克里冈原本只是我们凯岩城的驯兽长。某年秋天,泰陀斯公爵在狩猎时被一头母狮追击,是老克里冈放出了所有的猎犬,用三条最忠实的猎犬的性命,还有自己的一条腿,换回了公爵的命。”
他顿了顿,饮了一口酒,仿佛需要酒精来冲淡这段回忆的苦涩。“作为奖赏,泰陀斯公爵赐予他一块土地、一座塔堡,还将他的儿子收为侍从。那三条狗就这样被永远地绣在了家族的旗帜上。”提利昂转过头,凝重地望向攸伦,“但你要知道,格雷果·克里冈—一人们称他“魔山“—一绝非那些忠犬。你若是在比武场上遇到他,一定要万分小心。”侏儒的声音愈发低沉,“那可不是一般的对手。他就象一座会移动的钢铁之山,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攸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异光,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我很想,遇到他!魔山!
三人仿佛漫步在一部由提利昂现场解说的、活生生的纹章学巨着之中,享受着这场盛会独有的、充满知识与趣味的视觉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