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城山,子午引众路过襄阳。黄叶、黄香依然念念不忘,虽说爹爹早已不在此处为官,自己家的府邸也被别人家取代,可总是恋恋不舍。众人商议再三,决定在襄阳逗留三日,算是故地重游。
这日,子午引众抵达汉水边,极目远眺,波光粼粼,鸟雀渐飞渐远。
子午微微一笑,环顾四周:“又路过襄阳了,你们有什么感觉?”
明红走在一边笑道:“初来乍道,素闻襄阳风景如画。正道是‘襄阳好风日,留醉与山翁。’”子午牵马紧随其后。
普安赞不绝口:“不错,当年路过襄阳,算是初次见面。后来出师北伐,也常来常往。黄大人在襄阳,我们感觉有个大本营了。如今却感到,此处实乃漂泊无依之地。”
黄叶一本正经,反驳开来:“此言差矣,虽说爹爹告老还乡,不在襄阳做官,但这里也算第二故乡。我们虽说家不在此,但就算心安此处了,有何不可?”
黄香一瞬间泪光点点:“不,襄阳是故乡,我与爹爹一住就是十年。很有感情的,你们哪里知道。”
余下见状,马上劝道:“我知道,你最喜欢襄阳夜市了。”黄香点点头,泪如雨注。
武连回忆开来:“我对襄阳隆中的竹林幽幽历历在目,总觉得,那是我大宋最好的竹林。”
明红问道:“此话怎讲?”
子午笑道:“诸葛孔明乃卧龙,隆中竹林幽幽,藏龙卧虎,岂不无出其右了?故而说这里的竹林幽幽令人心旷神怡,宠辱皆忘,逍遥自在,美不胜收。”
余下道:“香儿,为何闷闷不乐?”见黄香闷闷不乐,马上追问。
黄香破涕一笑:“我想爹爹了,他第一次到襄阳,就带我来隆中,还喋喋不休,对我介绍,诸葛孔明,知道吗?我当年年纪小,不懂事。哪里知道诸葛孔明,何许人也。我以为是爹爹的好朋友,后来才知道,诸葛孔明,不是我大宋的,是三国的。”
武连又想起岳飞了,岳飞曾崇拜诸葛孔明,还吟诵《出师表》,想到这里,不觉热泪盈眶。
普安还以为武连想赵香云了,马上打趣道:“看看,有人伤心难过了,不知何故。”
黄叶东张西望,才发觉是武连,马上劝道:“怎么了?想赵香云了?不会吧,到了临安,不就见面了。真是欢喜冤家,见面叽叽喳喳,见不到就嘘唏不已。”
子午心知肚明,却一言不发,心里也记忆犹新。诸葛孔明出师北伐是陨落五丈原,而岳鹏举却是十年之功,废于一旦。冤死在临安大理寺!这等归宿,如何不令人痛惜,不让人肝肠寸断。想到这里,泪流满面:“诸葛孔明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岳鹏举却是‘千古奇冤,死不瞑目。’”
余下见子午这样说,又想起师父了,立马叹道:“师父撒手人寰,又算怎么回事?”
普安掷地有声道:“当然是英雄惜英雄。”
武连纠正道:“正道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子午叹道:“师父与岳鹏举又不是不相识,虽说只有一面之缘,可就好比似曾相识,相见恨晚。”
黄香见四人闷闷不乐,总是回忆这些,马上哈哈大笑,这一笑,令人诧异万分。
黄叶惊慌失措,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明红解释开来:“古人云‘喜极而泣!’如今香儿妹妹,反其道而为之,岂不妙哉。正道是‘乐极生悲,悲极生乐。’”
黄叶点点头,似懂非懂,将信将疑:“明红,你真是能言善辩,我甘拜下风。”
黄香回过头,伸手一指,提议道:“我们骑马离开襄阳,好也不好?”众人自然喜欢。
一路上欢欢笑笑,热热闹闹,再看,子午、明红乘一匹马前行,黄香十分勉强的与余下挤在马上。由于黄香故意挤兑余下,余下只是喜笑颜开,并不在乎牵着缰绳,自然就抱着黄香了,黄香表面上气呼呼的不大愿意,其实那心里甭提有多开心了。普安和黄叶各乘一马,这是黄叶的一贯作风,雷厉独行而已,自然就见怪不怪了。
只有武连一人孤孤单单跨马前行,余下笑道:“哥们,你千万别伤心难过,到了临安,有人可等着你呢!那时你就欢颜笑语了,你眼下就忍一忍得了,没人管着你,倒是自在的很。哪像我目下没自由,绊手绊脚,好不自在。不敢说不敢笑,想哭都难。”说话间,偷偷瞄一眼黄香。
武连气道:“去,去,去,少管闲事,当心一点,黄香把你扔下来,你就惨了。”说着哈哈大笑一番。
余下气道:“你这家伙尽说一些风凉话,黄香这不好好的么,我们多开心,你就嫉妒吧你。安慰你,你还不领情,活该孤单寂寞着。”
正说着余下偷偷又看一眼黄香,结果吓了一大跳,黄香一双大眼珠都差点瞪了出来,她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废话连篇,成何体统,如若再说一个字,你就滚下去。”
余下在后面,黄香在前面,结果黄香一吟鞭东指,快马加鞭,余下冷不防“哎”了几声,果然就冷不防的摔了下去,不过好在这小子轻功不差,并没有伤到什么,只是倒在地上四脚朝天,蹭破了腿上的皮,几滴血顿时於了出来而已,他灵机一动,便假装大呼:“哎哟,哎哟。完了,完了,我这腿怕是算断了。”
!众人一听立马停了下来,下了马身。回头一看尽皆大惊失色开来。子午、普安、武连、黄叶、明红都上前来看。
子午、普安忙道:“怎么了,如何不小心?”
明红赶忙蹲下身,拿出帕子近前:“我看看,不要动!”
黄叶昂首挺胸,用手持着自己的下巴,不以为然的笑道:“哎呦,男子汉大丈夫,骑马都不成,令人大失所望。”
武连瞅了一眼:“怎么搞的,哥们受苦了。”
余下摆摆手,没好气道:“你们就别来了,谁下的毒手谁来看!你们看也看不出个什么来,我这是旧病复发,新痛又来。哎呦!真是倒霉鬼附身了。”言下之意自然是要黄香前来,此时此刻黄香还在马上,傲气十足。
武连俯下身来惊道:“哥们,你怎么了,要不要紧?”说着往余下前面一站,马上俯下身,余下挤了挤眼睛。
武连立刻会意便大呼:“天呐,这,这可如何是好。余下受伤了,兄弟你的腿算是完了,可怜,可怜!这一路上你如何是好,不行就回襄阳城去,赶紧找大夫包扎包扎。如若迟缓,后悔莫及。”
黄香一听这才慌了神,赶忙呼道:“什么,不会吧,是真的还是假的?怎么可能!”说着马上跳下马背,跑了过来,俯身赶忙去摸余下的腿。
余下马上又开始呻吟道:“哎呀呀,哎呀呀,呀呀呀呀,好痛,香儿,香儿,你不喜欢我也就算了,为何这般对我,哎哟!你真是我的克星,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就这样心狠手辣?我要死了,你多保重。”说着赶忙假装闭上眼不再动弹。
黄香顿时急道:“又在胡说八道,胡言乱语,谁不喜欢你了,快,我看看,怎么,是不是好痛?”说着泪光点点,好生了得。
余下马上睁开眼睛见状寻思:“怕是有一些过分了,这样就不好了。”便大笑起来,一把抱住黄香:“我的小公主!你看我是容易就磕磕碰碰的人吗?逗你玩呢,不过的确是很痛。”
黄香一听立马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气道:“你,你这家伙有病,真是的。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死也死的 。”说着用手指头一指,恶狠狠道:“你死吧,不理你。大不了坟头上挂个猪头,算是东坡肉。”说着转过身去,走出一步,就转过脸来看着地上的余下,顿时忍不住噗哧一笑。余下见状便喜笑颜开起来。
余下抬起头来看着黄香,叹道:“我从马上摔下来,不伤不也挺疼的么,看,腿上的皮都蹭破了,流血了。”
黄香一看急忙迈步过去,俯下身子,迅速拿出手绢,轻轻地擦了擦,从包袱里抽出一贴药来,给余下轻轻地敷上,看了看伤口,抬头瞄了一眼余下,低下头慢慢地说道:“谁让你逞能,抓不住马怪谁,走吧,我扶你。”说着俯下身去,慢慢地扶起余下。
余下站起身来,不知说什么好,便叹道:“你说我抓不住马,这话也太搞笑了。我在你的后面,我应该抱住你,可是你又不让我抱,你快马加鞭,也不和我商议,我摔了下去,我自作自受!好了,不过是皮毛之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吧。我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难道比杀金人还痛苦不成,就可笑了。想一想东京的黎民百姓,金人狼牙棒打来,他们只能是天灵盖顶上去,他们就可怜了。”此言一出,一个个默然不语。
黄香抿了抿嘴唇,摆了摆手忙道:“原来你如此明白,不必多想了,你目下也好不到哪里去,血止住了,可要小心别再磕着碰着。”
余下叹道:“好了,我好了,心里暖暖的。不痛不痒,神清气爽。走吧!”
听了这话,黄香看着余下,就摇摇头慢慢将他扶上马背,自己也跳了上去,坐在余下的前面,余下赶忙拦腰抱住,黄香晃了晃身子。说着两人一同跨马而去。
只听的是余下呼道:“走喽,驾,驾!”
黄香也大呼:“驾,驾!”两声传来,一声比一声高,余下、黄香比起了声高,引得余众阵阵大笑。
子午惊道:“唉,这两人,真有趣,总算是风停雨住了,我们走吧。”
黄叶笑道:“什么风停雨住?刚才没刮风,也没下雨!你难道白日做梦了?”听了这话,尽皆哈哈大笑跨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