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算是日夜兼程,一路上的跨马前行,自然是有所劳顿,毕竟有三个姑娘,傍晚时分便在池州住了下来,池州离临安不远了,他们也算是与临安近在咫尺。这江南水乡,果然名不虚传。稻香袭来,舟船纵横。霞光流彩,逍遥自在。
池州,长江之畔,徽州大地上的一座古城,滔滔江水,东流而去,古城夕照,叹为观止。
如今此地较为繁荣,徽州的各地名品,皆会于此,波光粼粼,商船林立。其间往来,川流不息。令人不禁慨叹,好一派江南商城,秀丽风光。
曾几何,岳飞戎马生涯之时,路过池州,也曾留下对这一片山水的赞美之意,池州城中仿佛还在传响着岳飞的诗作。只听的是:
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
好山好水看未足,马蹄催趁明日归。
子午一行七人走在池州街道之上,繁荣盛景一目了然,只见客栈座座,商铺林林,人们进进出出,热热闹闹,闹市之间只听的是小商小贩叫卖声声,不绝于耳。
几人先找了一家客栈把行李放下,子午等人商议了一番,他们便一同到街市上转转去,顺便买一些东西回来。
武连以肚子不舒服为由留在了客栈,其实子午等人自然心知肚明,尽皆心照不宣而去。武连如若前去,一人孤单,难免触景生情,索性就没有去,他说让子午他们回来时候带一些好吃的就行了,子午等人便匆匆离开了客栈。
“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上好的月兔、白云了。”随着茶贩的叫卖,普安拉着黄叶过去了。
黄叶笑道:“这名字好可爱。还月宫白兔!”
普安立马噗哧一笑,忙道:“叶儿,你且莫再说了,让人听的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你真会开玩笑,这是茶,茶叶!知道么?并且还是名茶。你如何就说成了嫦娥奔月,没见过也该听过吧?雁荡山白云茶,四川涪州月兔茶!”
黄叶疑惑道:“什么,什么!这是茶叶,你糊弄谁呢,我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
小贩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这确实是茶叶,这位公子所言极是,看来是行家里手,幸会,幸会。”
普安忙道:“客气,客气。实不敢当,不过略知一二,皮毛而已。
小贩问道:“那二位是要一点什么茶叶呢?看,这陕西紫阳茶、苏州虎丘茶乃是原产地而来,品质纯正,绝对精品,尽管放心便是。”
普安看了看说道:“月兔茶两包,紫阳茶两包。”
小贩笑道:“好嘞!各两包,稍待片刻,马上就给您包好。”说着业已整好,递给了普安。
普安又问道:“多少铜钱?”
小贩喜笑颜开,伸手比划道:“不多不多,十贯铜钱,名茶,名茶。”
普安道:“嗯,给你。”说着付完账,拉着黄叶便走。小贩忙道:“客官慢走。”普安与黄叶相携而去。
走远了,黄叶才惊道:“你出手真阔绰,你难道就不怕他骗你,这茶叶你就能断定是真的。你这家伙也太大大咧咧的了!”
普安微微一笑:“不会,我见过这茶,错不了!你就不要在这里让人笑话了。”
黄叶闷闷不乐,摇摇头,叹道:“我不懂,算不得贻笑大方,你不用吓唬我。”
普安笑道:“我开玩笑,别生气。”
黄叶叹道:“老子对孔夫子曾说过一句话,目下我就送给你好了。”
普安饶有兴趣的问道:“什么?”
黄叶道:“我听说,德高望重之人,往往颇为朴实。骄傲、贪婪、狂妄,于你无益。”
普安笑道:“是老子的话么,怎么像是黄叶的话了。”
黄叶道:“不要耍贫嘴,你难道不知?就奇怪了,亏你还是青城山的高徒。祖师爷的话居然不记得,不知道。”挑了挑眉毛,傲娇一笑。
普安摇头晃脑起来:“好了,我如何不知,饶了我罢,我错了。黄叶道德高深,实乃上天入海、神鬼莫测之人,乃是蛟龙一般的人物。”
黄叶见状,忍俊不禁道:“乃是孔夫子后来对弟子说的话,我也觉得像是你普安的话了。”两人对目而笑,顷刻便往子午等人的那边去了。
此时,子午正领着明红在看蜜枣,子午问道:“这蜜枣据说是宣城特产。你这卖的是也不是?”
小贩忙道:“公子所言极是,你们年纪轻轻的如若吃了,就应了甜甜蜜蜜这话了,你们来一些如何?绝对是上品,放心便是。刚才一对小夫妻就买了,说很好,很好。”说话间,眼疾手快,马上递给明红一颗。
明红却之不恭,嚼起来,果然味道好极了。
子午看了看明红,笑道:“要多少,尽管说来。”
明红叹道:“人多,要么就多买一些,否则就算了。”
子午诡秘一笑,对明红耳语道:“这蜜枣我专门给你买,其它人我再买别的!”说着便买了一点,让明红揣了起来,明红只是微微一笑便不再作声。
子午忙道:“你怎么总是微微一笑,安静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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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红忙道:“那么,你要我说什么?”
子午笑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都爱听。”
明红忙道:“那我就更不敢说什么了?”子午疑惑起来:“这是为何?”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
“出门在外,岂不闻‘言多必失’四个字,要紧,要紧。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也不是?”明红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说道:“又道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对也不对?”
子午道:“原来如此,受教,受教。”顿时眼前一亮,心里颇为感动,马上笑道。路人听了,也忍俊不禁。
此时黄叶赶了上来,看见两人卿卿我我,形影不离就笑道:“哎呦,真有意思,竟然如此恩恩爱爱了不成?”
普安追上,喘了口气,叹道:“跑什么,累死我了。哎哟,真有意思。”
明红顿时笑出声来,道:“果然说话都一模一样了,还说别人,黄叶真是不害臊。”
子午转过身来说道:“哎呦,你们疯够了,才过来找我们,真有意思。”
明红笑道:“看,三个人了,同样说了‘真有意思’这四个字。你们真是有意思。”
此言一出,三人忍俊不禁,异口同声道:“四人都说了‘真有意思’。”明红乐个不住,三人也哈哈大笑。
黄叶道:“你们两人才有意思,都说什么了。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子午不紧不慢道:“西施眼里出眼屎吧!”
众人意欲发笑,只听,明红辩解道:“西施有那么邋里邋遢么,怕是你们男人才那样。”四人听后哄堂大笑。
普安忙道:“你们太可笑了,你们--”还没有说下去,三人齐声忙道:“你才真有意思!”说着离去。
普安挠了挠后脑勺,笑出声来,走上前去,只听的是三人后面,传来普安的呼声:“哎呦,等一等。”此时,余下拉着黄香往前面跑。
黄香忙道:“跑这么快,做什么?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余下叹道:“我本来没病,自从认识了你就得病了,而且很严重,哈哈,开玩笑而已,小公主,在襄阳你跑的比我快,怎么到了池州就慢起来了?”
黄香道:“此处人生地不熟,你不废话么,不怕一万,”没等黄香言毕,余下便忙道:“就怕万一。”
黄香惊道:“我爹爹的至理名言,你怎么也记住了?”
余下叹道:“他老生常谈的,我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了,何况还需记忆?”
黄香一听不高兴道:“好啊,余下。你竟然说我爹爹是老生常谈,我爹爹老了又怎么了,我看你能永远年纪轻轻,你就没有老掉牙的时候,你可以活着,活成个千秋调儿。”
余下摆摆手笑道:“没有,没有。你这小公主,这是成语,懂么?我哪里说你爹爹的坏话了,他也算是我的岳父大人了,我是他的女婿了,我如何会说他的坏话,你真是开玩笑了。”
黄香道:“你真是不害臊,真是口无遮拦。脸不红,心不跳。”
没等黄香说下去,余下又接嘴忙道:“没心没肺,大傻冒。”
此言一出,黄香摇摇头忍俊不禁,乐个不住,片刻叹道:“你是说,‘老生常谈。’是个成语。”
余下点点头应声道:“是啊,是啊。”
黄香大喝一声道:“是个什么?”余下仿佛震耳欲聋,便落荒而逃了,人们一看尽皆愕然不已,黄香见状赶忙低下头,笑了笑,灰溜溜的往余下追去。
顷刻,二人在一瓷器摊位蹲了下来,余下叹道:“刚才你太过分了。”
黄香摸了摸余下的后脑勺:“对不起了,行了吧。”
余下撇了撇嘴说道:“这还差不多。”说着便望了望花盆问道:“这是哪里所产的?”
商贩介绍道:“景德镇,客官您看一看了,可都是上好的瓷器,成色好,光泽亮!”
余下正要拿一个来看,黄香劝道:“上次在襄阳我不买了一个了么,还买,要那么多打算送给谁?”余下笑道:“当然是你了。”
黄香摇摇头,苦笑道:“天呐,快别买了,我养花养不好的,上次你走了以后,我们一同栽的花都死了。如今买上去临安不方便。不如我们返回时候再买,可好?”
余下叹道:“真的假的,你,你怎么就给养死了!算了,死了再栽!有什么大不了的。花虽无情我有情,天地可表我的心,你快挑,我非给你买一个不成。去临安有什么不方便的,目下不买便是过了这村,恐怕就没有这店了。即便人家还在这里卖,那时候也没有了。”
周围的人一听,一个个诧异万分,议论纷纷。自然是说余下实乃油嘴滑舌的小子,不过言语之间,也并非没有半点道理。
小贩也忙道:“客官所言极是,乃是个行走江湖的豪杰了。”
余下点头笑了笑,“那,那这个小的好不好。”
黄香笑将着拿了一个,又四处瞅了瞅,意犹未尽的笑了笑。
余下指了指前面:“天呐,虫子放屁,小里小气,那个大一点的好。”
黄香道:“小的,我要小的。”噗哧一笑,乐开了花,指了指后面的。
余下坚持道:“大的,我喜欢。”黄香叹道:“小的,我喜欢。”
争执半天,最终以余下叹道:“好好好,小的,小的,累死我了。”才作罢。
黄香也是一声叹息:“我才累死了呢。”余下执拗不过,自然只能以妥协而告终。此时,子午四人走了过来。
黄叶笑道:“做什么,你们两个小淘气?”
子午摇摇头:“余下这小子,什么大大小小。搞不懂。”
普安看着两人嘻嘻哈哈的样子,叹道:“你们做什么,花花草草,有什么好看的。”
黄香并不睬众人:“你们不要管,我喜欢。”余下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子午和黄叶,道:“不要你们管,我喜欢。”
明红微微一笑道:“不要管你们,我喜欢。”此言一出,黄香、余下扑哧一笑,子午三人不由发笑。
“走,他们玩去。”说着子午和明红离去,明红看着黄香微微一笑,转过脸去继续前行。
黄叶道:“你们好好玩,两个可爱的小朋友。”一语落地就离开了,普安追上前去。顷刻余下、黄香二人说说笑笑,才向他们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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