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牧生一听这话也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赶忙摆手道:“老周大哥,你说的啥话!那俩娘们是你的女人,我怎么能做这种没分寸的事!”
周山海“嘿”一声笑了,端起茶碗往嘴里扒拉一口,满不在乎,“啥你的我的女人!都是从蒋老财家里掳掠来的姨太太,说白了被掳掠上山的女人就是玩物罢了,你要是瞧得上,带进屋里耍耍也没啥的,咋了,莫不是还没开过荤,你还是个稚儿不好意思?”
“不不是我我这不合适。叁巴墈书旺 埂鑫罪快”陆牧生再度摆了摆手。
周山海定眼瞅了瞅陆牧生,然后“啪”的一声拍了下桌面,哈哈笑了出来,“哈哈哈,俺瞧出来嘞,你和那个春妙妹子互相对心了吧,你不要那俩娘们伺候歇息就算了,俺以为你稀罕也就是随口一提。”
“老周大哥,这这也不是。”陆牧生一听也赶忙解释了一句,身子坐得笔直,“我把春妙妹子当亲妹子一样看待,她如今出嫁已是张家儿媳,这话不能乱说!”
周山海闻言,便收起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将茶碗往桌上一搁:“晓得了!是俺多嘴了!”
没多大会儿工夫。
周大嘴端着一大盆炖得喷香的鸡汤进来,还拎着一坛子烧酒,几个粗瓷大碗往桌上一摆,“砰”的一声响。
周山海拧开酒坛子,顿时一股子醇厚的酒香飘了出来,他给陆牧生满满斟上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陆牧生端起酒碗,先冲着周山海举了举:“老周大哥,今儿个多亏你仗义相助,不然我和春妙妹子今儿个难脱险境,我敬你一碗!”说罢仰头干了个底朝天。
周山海也干了碗里的酒,抹了把嘴笑道:“牧生兄弟,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想当初在县城你为了俺一起坐牢,俺心里头就已经把你认作兄弟嘞,你妹子就是俺妹子,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紧接着,陆牧生又给自己和周山海斟满酒,再次举杯道:“这第二碗,谢你念着这份情分,我也会一直记着!你是我一辈子的老周大哥!”又是一饮而尽。
周山海砸了砸嘴,眼神明堂:“好兄弟!就冲你这话,这碗酒俺喝得痛快!说起来,你在白家当护院,可比在山里自在?那白家大少奶奶,听说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儿,对吧?”
“恩,大少奶奶人善,待我不仅有知遇之恩,而且”陆牧生说到一半放下酒碗,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不管怎么说,这份恩情,我得还。”
待到第三碗酒斟上,陆牧生望着周山海,沉声道:“这第三碗,算是送行酒,盼着来日有缘,咱们还能再见!”
陆牧生端着酒碗和周山海的碗轻轻一碰,仰头干了,火辣辣的酒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只觉烧得胸腔发热。
喝完这碗,陆牧生便把碗一推,摆手道,“老周大哥,接下来兄弟我不能再喝了,明儿一早还得赶路。”
周山海也是个敞亮人,见状也不勉强,哈哈一笑:“中!是俺高兴过了头!日后再见,咱俩兄弟再痛痛快快喝一场,等你且去歇着,明儿个俺送你俩下山!”
入夜之后,山里露寒。
周山海还是让那两个女人去伺候陆牧生歇息。
两个女人扭着细腰,袅袅娜娜地进了屋,一进门就开始解衣襟扣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媚,怯生生地往床榻这边凑上前:“陆陆爷,让俺们伺候你歇息”
陆牧生躺在床榻上正准备入睡,猛一睁眼瞧见这阵仗,腾地一下起身,眉头拧得死紧,沉声喝道:“你们俩干什么?住手!把衣裳穿好!出去!”
两个女人被这声吼吓得一哆嗦,手停在衣襟上,脸上满是徨恐,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再多动一下,“陆爷这这是二爷吩咐的”
“我心领了,你们俩听我的出去,二爷要是问起,就说把我当兄弟,就别这样,二爷不会怪你们俩的。”
陆牧生走上前扫了一眼那个三十几岁的女人,衣襟领口露出一片迷人的雪白,但还是拒绝道。
两个女人听了陆牧生这番话,才磨磨蹭蹭地把衣裳扣好,低着头退了出去。
只是那个三十几岁的女人眼底里似乎闪过了一抹失落的神色。
陆牧生直接将门闩插上,总算松了口气,继续躺回床榻,一夜无话。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带着一股子湿冷的寒气。
陆牧生和姚春妙起来后,简单梳洗了一番,就打算动身下山。
周山海早就候在院子里,身后还跟着周大嘴几个亲信,手里拎着些干粮和水囊。
“牧生兄弟,春妙妹子,拿着路上吃!”
周山海把东西塞到陆牧生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山里的路不好走,俺送你们到山口!”
陆牧生也没推辞,道了声谢,便牵着姚春妙的手,跟着周山海往山口走。
一路无话,待到了山口,陆牧生停下脚步,冲周山海拱手:“老周大哥,送到这儿就够了,后会有期!”
周山海望着他,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山路小心。
望着陆牧生牵着马,带着姚春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周山海几人便转身回了山寨。
只是刚回到寨子里,就被杨山童拦住了,杨山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之色:“二哥,大当家召集各当家议事,就等你了!”
“啥事?”周山海问了一句。
“不晓得。”
杨山童摇了摇头。
“那好,走,去瞧瞧。”周山海跟着杨山童前往聚义堂。
只见王啸林坐在上头的虎皮交椅上,脸色沉肃,底下坐着洪亮、黎虎、董宝、萧贵等一众当家,唯独缺了阎老四。
旁边萧贵见周山海进来,压低声音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二哥你可算来了!阎老四昨儿个挨了二十棍,今儿个告了假,没来议事!”
周山海点了点头,在前面的空位坐下。
王啸林见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底下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俺今儿个召集大家伙儿来,是有桩大事要说。俺晓得,你们里头有些人,只知道俺是瓦堡岭的大当家,却不晓得俺的底细。今儿个俺就跟你们说道说道,俺当年是行伍出身,在二十三军冯师长的警卫营里当过兵,俺当年是冯师长的警卫营第一连连长!”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韩帽儿和杨山童这些后来添加的当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们只听过王啸林的威名,有行伍出身,却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王啸林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中原大战,冯师长下野,队伍散了,俺带着山海、洪亮、黎虎、董宝、萧贵等兄弟,走投无路,这才上了瓦堡岭落草,一晃眼就是七年了!”
说到这儿,王啸林话锋陡然一转,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往桌上一拍,沉声道:“如今国难当头,想必大伙儿也都晓得了,东洋鬼子都要打进家门了!俺当年在警卫营里的长官龙营长,如今在九原镇招兵买马,组建了新编三六一团,一心要抗日救国!前两日,他派人送了封信来,意思很明白,是想让俺带着瓦堡岭的兄弟们,前去九原镇,接受招安收编,一起打东洋鬼子!”
王啸林的话音落下,聚义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各当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和诧异,一时之间,竟没一个人开口接话。
沉默了半晌,周山海猛地站起身,双手往身前一拱,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子凛然正气:“大当家!龙营长既有信来,俺觉得这事必须得去!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东洋鬼子犯我疆土,杀我同胞,国难当头,身为炎黄子孙,岂能坐视不理?抗日救国,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