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后半夜,一伙人马悠悠走了过来。
山坡之下,他们走的歪歪扭扭,看样子是跑累了。
马修还能听到下面的骂声。
“那群该死的老鼠怎么这么能跑?”
“老鼠当然能跑,要我是他们,绝对跑的比他们还快。”
又有人接腔,笑着讥讽道:
“哈哈哈,你说的是,谁不知道你疯狗的逃跑速度?”
说说笑笑中,这群人走到半山坡。
前面的人时不时就下马查看痕迹,再看看前面的动静。
但站在火光之中,夜色将他们眼中光圈外的一切都推进黑暗之中,什么都黑乎乎的一片。
在没听到什么动静后,他们再次上马赶路。
一步又一步,哒哒地走向危险。
马修算了下距离,压了压手,让急不可耐的手下再等一等,先别出手。
当火光蔓延到山顶后,他才猛然跳起来,一脚将板车踢下去,大吼一声道:
“给我射。”
雇佣兵们立马射击,也不管准不准,就往火光里射。
板车滚着,就跟落石一样,越滚越快。
当第一轮箭雨落完,它直接撞在一具插着好几支弩箭的尸体上。
在惯性下,板车直接飞起来。
巨大的阴影和响声让追兵们吓坏了
“跑啊,快些跑啊……”
追兵们也顾不得马匹累不累了,只想要赶紧跑到平原上去。
他们死劲鞭打着马臀,恨不得自己的腿也长在马身上。
慌乱之下,前后的队形瞬间就乱了。
看着追兵的火把四散而去,马修明白机会到了,立马对已经上马的伯纳斯喊道:
“该你们上了,先杀人少的。”
伯纳斯点点头,随即驾马向右边那一队人冲杀过去。
马修也没闲着,招呼一半弓弩手,就跟着下去。
吊在滚滚灰尘里,他们跑到板车后,就先停了下来。
马修吐了口唾沫,左右观察火把的轨迹。
只见左侧的火把跑出数百米后,又开始往回跑。
“踏马的,还敢回来?”
他把板车拉起,就往后面推去,卡在路边,和斜坡成夹角,又挡住小半边路。
等追兵吱呀乱叫得跑过来,马修直接抬手就射。
弩箭飞快射出,直接钉在最前面的骑手肚子上,穿过皮甲,将他带飞出去。
后面的骑兵继续冲击,但被板车挡着,打又打不到。
无能狂怒下,板车被砍的咔咔作响,吓得几个雇佣兵赶紧停手,牢牢压住它。
马修则继续蹲着上弦,找着角度。
瞄准好后,他抬头就射了出去。
一声惨叫下,又一人坠马。
追兵们连忙散开,想要迂回冲锋。
可左右没路给他们走。
雇佣兵们也抽出空,一通乱射。
他们也不在乎射到什么,反正进攻就对了。
对面的残兵们可就遭殃了,人虽没事,马却挡不住。
瞧情势不妙,他们只能丢下几具尸体,再次逃走,跑得倒是比来时要快的多。
马修见状,上好弩箭,就痛打落水狗,又一箭射落一人。
弩箭就是这点好,好瞄准,射速快,威力猛。
雇佣兵们的软弓基本没什么杀伤力,打硬仗,就只能碰运气,主要还是起到震慑和干扰的作用。
不过他们倒也射伤了好几匹马,留下了几个摔在地上的活口。
马修赶紧拉开一道口子,对他们喊道:
“赶紧去补刀,别让他们逃了。”
摔昏了头或者摔伤的追兵还没爬起来,雇佣兵就蜂拥而上,挨个捅刀子。
四个人里就活了一个人。
不是雇佣兵大发慈悲,而是这个活口实在没啥操守。
看到有人来,他就高举着手,大喊道:
“投降,我投降,别杀我,我知道哪里有钱货……”
雇佣兵们交换了下眼色,立即就有两个人放下刀,上去背身扣住俘虏的手臂。
只是他们刚要拉着人走,俘虏就痛叫道:
“轻点,轻点,我腿伤了。”
扣住他的两人没办法,只好一起抬着他,往马修身旁去。
进了板车后面,他们就把人往地上一扔。
“大人,抓到一个投降的。”
马修也没想到雇佣兵还能抓到一个活口,看着面前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瘸子,不由笑道:
“告诉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俘虏手捂着伤腿,忍痛说道:
“我知道我们雇佣团钱和货藏在哪里,只要饶我一命,我都愿意带路。”
马修眉眼低垂,俯视着投降者,眸子里藏着不屑。
他可不相信这些空口无凭的废话,是不是陷阱都很难说。
就停顿了这么一下,俘虏苍白的脸上开始变得慌张。
他转动脑袋,看向左右,急切地说道:
“钱啊,一大批金龙和银月,你们不想要吗?”
雇佣兵们很兴奋,但是看着冷静如渊的马修,他们都不敢多说话。
这已经是马修带着他们打赢的第二场战了。
在胜利下,他们对其的态度也随之暧昧起来,畏惧在加深,但敬重也在慢慢提升。
马修感受到了跃跃欲试的气氛,却也嗅到了危险。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摇了摇头,转而问道:
“你们为什么胆子这么大?不怕母猪角的霍格家族联合哈佛家族的人或者通报国王,来围剿你们嘛?”
俘虏象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回道:
“不怕,这边也不属于霍格家族领地,他们管不着,君临更是鞭长莫及。”
“而哈佛家族现在更是乱成一锅粥,听说有人盯上了他们,霍格家族不敢掺和进去,最近已经没联系了。”
马修眉头一挑,便追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
俘虏观察着马修的表情,感觉马修对这件事应该是感兴趣的。
为了继续展示自己的价值,他嘿嘿笑着说道:
“我一直都在母猪角和赫伦堡附近活动,最近发现来往的旅人商队减少很多,便联系了些当地的熟人帮忙打探一二。”
马修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然后他突然挥了下手,笑着吩咐道:
“好了,送他去见陌客吧。”
俘虏愣了一下,笑意僵硬在脸上。
在雇佣兵拔剑时,他疯狂地吼道:
“我有用,我有用,你别杀我,我可以给你找到钱啊,你们不想要花不完的金龙嘛?”
雇佣兵们有些尤豫,但在马修的扫视下,还是有人咬着牙递出一剑,捅在了俘虏胸口。
俘虏痛的双眼瞪大,低头看了看,只见剑尖从肉里长出。
此时,雇佣兵又把剑尖抽出。
俘虏还来不及喊,就抽搐着倒在地上,嘴里喷出带血的沫沫,逐渐失去光泽的眼瞳里带着愤恨。
马修不喜欢他的眼光,一脚将他脑袋踢歪,嘴上骂道:
“该死的懦夫杂种,竟然还想要骗我们去送死,真当我们没有脑子,见钱眼开啊?”
说完,他扫视在场所有人,将他们的脸色记在心中。
哪些人未来能重用,又有哪些人不能轻信,就在一次次的简单的观察下,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