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棚屋内部,时间仿佛在狼人持续不断的、沙哑而充满兽性的嚎叫与挣扎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尘埃在从木板缝隙透入的惨淡月光下无力地浮动,映照着这诡异而骇人的一幕:被魔法藤蔓悬吊在半空的狼形怪物,守护在侧、神情焦躁的巨大黑狗,以及在这狂乱景象中心,却保持着惊人冷静进行魔法研究的一老一少。
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锐利如鹰,他手中的老魔杖稳定得象磐石。
他并未满足于仅仅采集狼化前的血液样本,在他的指挥下,魔杖尖端流淌出的银色光丝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器械,时而化作无形的探针,轻轻触碰狼人贲张的肌肉,感知其下魔力流的狂暴涌动;时而又散作一片柔和的光雾,笼罩住狼人的头部,试图捕捉那被兽性彻底淹没的灵魂残响。
“注意观察卢平魔力的波动频率,阿列克谢。”
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地穿透嚎叫,如同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授课,“混乱,但并非无迹可寻。这种力量的根源,充满了————侵略性与扭曲感,它在强行改写宿主生命的固有形态。”
阿列克谢站在邓布利多身侧,墨镜后的黄金瞳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着。
他没有使用魔杖,而是完全依赖于自身超乎常人的感知与血脉中那份属于龙的直觉。他摒息凝神,视野中的世界仿佛被剥离了表象,只剩下最本质的能量流动与生命脉络。
他能“看”到那浑浊的、带着暗红色彩的狼毒魔力,如同具有腐蚀性的潮水,在卢平的体内奔腾咆哮,冲刷并覆盖着他原本温和的巫师魔力,将血肉与骨骼推向那个固定的、野兽的模板。
“不仅仅是形态改变,教授。”
阿列克谢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发现奥秘的兴奋,“它在侵蚀,也在————强化。一种野蛮的、不加节制的强化。这种力量的本质————我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熟悉感?”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挑起。
阿列克谢没有立即回答,他向前一步,伸出右手一没有戴手套。在邓布利多略带警示的目光和小天狼星变形的黑狗警剔的低吼声中,他的指尖缓缓靠近水晶小瓶中那暗沉粘稠的狼人之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血液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指尖的皮肤下,仿佛有熔金色的光芒微微一闪。与此同时,水晶小瓶中的狼人之血,象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竟自行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更令人震惊的是,阿列克谢清淅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沉寂的、属于龙族的血液,竟传来一丝微不可察,但确实存在的——共鸣。
虽然那感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混杂在狼毒狂暴的气息中几乎被淹没,但其本质,那种源自生命顶端的、古老而威严的悸动,绝不会错。
阿列克谢猛地收回手,黄金瞳中的光芒炽烈得几乎要透出墨镜。他壑然抬头,看向邓布利多,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发现:“龙血反应!教授,这狼毒之中————混杂着极其微量,但确实存在的龙血因子。”
这个结论石破天惊,连邓布利多的脸上都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龙血?”
他沉吟着,目光再次投向那挣扎的狼人,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你的意思是,狼人诅咒的根源,与龙族有关?狼人们————从某种角度上看,可以被视为一种————畸形的混血种?”
“更象是失败的、极度劣化的混血种!”
阿列克谢语速加快,思维在飞速运转,“他们只继承了龙血中最具侵蚀性、最霸道的那部分特质—一强行改造宿主,排斥其他血脉,甚至能通过咬伤传播这种污染”。但属于龙族的真正力量,言灵、黄金瞳、对元素的掌控————他们一无所有!就象只保留了毒素,却失去了巨龙本身的力量与威严。”
他脑海中间闪过来自黑天鹅港的记忆碎片。罗曼诺夫,那个他一度认为是“废物”的男人,居然真的成功了一他让原本是普通人的蕾娜塔,觉醒成为了拥有“镜瞳”的混血种。
毕竟相比之下,让一个毫无龙族血统基础的生命,稳定地获得龙血力量,其难度远超提升一个低血统个体的浓度。
这一刻,阿列克谢心中对那位已故父亲的评价,不由得复杂了几分。
“对比样本!”
阿列克谢急切地说,“我们需要狼化前莱姆斯的血液进行对比!”
邓布利多没有多问,魔杖一挥,另一个小巧的水晶瓶出现,里面装着少许鲜红的、属于人类卢平的血液。
阿列克谢将自己的左右手食指分别靠近两个瓶子。当他靠近狼化前血液时,两边都出现了龙血间的共鸣反应,但是明显狼化后的那一份的共鸣反应强得多。
“血统提升!”
他几乎可以肯定地低呼,“虽然极其不稳定,充满了狂暴和扭曲,但满月狼化的过程,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短暂地拔高了宿主体内那稀薄到近乎于无的龙血因子的活性。所以狼化,本质上就是一种————血统暴走!”
血统暴走————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瞬间与他一直在研究的、来自龙族传承记忆中的某种禁忌技术联系在了一起。
暴血。
通过主动释放、引导龙血中沉睡的野性力量,短时间内极大提升血统纯度和战斗力,但代价是理智的侵蚀和最终的堕落死侍化。
狼人的月圆狂化,与“暴血”技术,在内核机理上何其相似。都是通过某种刺激,引发潜藏血脉的失控性爆发,获得力量,失去理智。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阿列克谢的思绪。
“教授!”
他猛地转向邓布利多,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如果狼化是类似于血统暴走”的失控,那么,关键在于理智的丧失!如果我们能在狼毒爆发、理智被淹没的临界点,提前施加一个外部的、强大的意志干预,强行维持住宿主意识的清醒呢?”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骤然眯起,似乎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关键。
阿列克谢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禁忌的咒语:“魂魄出窍!
在满月来临前,让狼人对自己提前施展夺魂咒!当狼毒开始侵蚀理智时,夺魂咒的强制性意志或许能够形成一个防火墙”,屏蔽掉兽性的冲击,让宿主在保有自我意识的情况下,度过变形期!
您应该知道的,这是确实可行的!”
这个想法是如此离经叛道,将黑魔法用于治疔一种古老的诅咒,其大胆和颠复性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旁边的小天狼星已经傻掉了,为什么你一个一年级生会对不可饶恕咒这么熟悉啊!还一副已经千锤百炼十分熟悉的样子!
邓布利多也皱起眉头思忖了起来,他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都舒展开来,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沉思。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目光在狂躁的狼人和阿列克谢年轻却充满狂热的脸庞上来回扫视。
“————不可思议的设想。”
最终,邓布利多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阿列克谢,“剥离其黑暗的外衣,这个思路————在理论上,居然存在着惊人的可行性。
夺魂咒的本质是意志的复盖与取代,若运用得当,或许真的能对抗另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意志侵蚀。”
老校长的肯定让阿列克谢眼中光芒大盛。但邓布利多随即摇了摇头,遗撼地看向空中仍在徒劳挣扎的卢平。
“可惜,我们意识到得太晚了。莱姆斯今晚已经完成了转化,这个想法,只能等待下一个满月之夜来验证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强烈的实验冲动如同岩浆般在阿列克谢血管中奔腾。他的目光灼热地盯在卢平身上,仿佛那不是一个正在受苦的朋友,而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活体的、蕴含着龙血与诅咒奥秘的研究样本。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仿佛已经握住了无形的解剖刀。
然而,一只苍老却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洞察一切的锐利:“停下你脑海里的念头,阿列克谢。渴求,但莱姆斯·卢平是一个人,是我们的朋友,不是你的实验品。
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在他身上进行未经他本人完全知情和同意的、危险而不确定的实验。这一点,没有商量的馀地。”
冰冷的现实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阿列克谢眼中刚刚燃起的狂热火焰。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一个如此绝佳的研究对象,一个可能解开龙血与诅咒关联的钥匙,就在眼前,却被伦理和情感的铁链牢牢锁住。
然而,就在这遗撼的情绪达到顶峰时,另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滋生的藤蔓,猛地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等等————莱姆不能动,那——————别的狼人呢?
那些————不在保护名单上,甚至————罪有应得的狼人呢?
他的思绪瞬间飞到了那座毗邻霍格沃茨的、黑暗而广袤的森林——
禁林!
传闻中,那里就游荡着一些被驱逐的、野性的狼人!
夜色下的禁林,比往常更加幽深诡秘。高大的乔木枝如同扭曲的鬼爪,屏蔽了大部分月光,只在铺满腐烂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息、夜行生物的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
属于野兽的腥臊。
一个身影,如同完全融入了这片黑暗,悄无声息地在盘根错节的林地间穿行。
阿列克谢披着哈利的隐形衣,但行动间带来的细微气流,还是让敏感的蕨类植物微微颤动。
隐形衣下,阿列克谢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战斗准备。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着稳定的赤金色,属于龙的威压被极力收敛,却依旧让附近的小虫噤声,夜枭远遁。“血怒”魔药的药力在他血管中温和而持续地燃烧,带来力量充盈感的同时,也让他的感官敏锐到了极致。
更重要的是,一道强大的、由他自己施加的“魂魄出窍”咒语,正如同一个无形的精神盔甲,牢牢守护着他的意识内核,将所有的血统提升带来的理智混乱暂时屏蔽,只留下绝对的冷静、明确的目标和高效的行动力,此刻的他,是一台为达目的而精准运行的机器。
他追踪着地面上一些模糊的、类似于巨大狼爪的印记,以及空气中那缕越发清淅的、混合着野兽与肮脏人居的气味。他的耳朵捕捉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粗糙的交谈声和酒杯碰撞声。
他如同幽灵般靠近,潜伏在一丛茂密的、带着尖刺的灌木后方,掀开隐形衣的一角,黄金瞳穿透黑暗,向前望去。
前方林间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散布着几个简陋的、用树枝和兽皮胡乱搭建的窝棚。
中央的空地上,燃烧着一堆篝火,跳跃的火光映照出几个围着火堆的身影。
他们大多衣衫槛褛,身形粗壮,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也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佝偻和野性。他们的面容粗犷,指甲厚而肮脏,眼神在火光下闪铄着不稳定光芒。
而最关键的证据,散落在营地周围一一几堆被啃噬得干干净净、骨骼上残留着明显齿痕的大型动物骨架;一个窝棚门口随意丢弃着一件破破烂烂的、依稀能看出是霍格莫德村出品的羊毛袜;以及,阿列克谢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在抬手喝酒时,脖颈后面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浓密而粗糙的、绝非人类应有的体毛。
这是一个狼人营地,毫无疑问。
阿列克谢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食者,快速扫过整个营地,清点着人数—
七个,阿列克谢静静地等待着,一直到他们回到自己的窝棚,才动了动身子。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独自坐在营地边缘、靠近树林阴影里的男人身上。他看起来相对瘦小,正抱着一瓶劣质火焰威士忌,眼神浑浊地望着火堆发呆,似乎是负责外围警戒,但显然心不在焉。
就是他了。
阿列克谢如同捕猎的夜行动物,借助阴影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个男人的后方。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馀,呼吸近乎停止。在距离目标还有三米远时,他抬起右手一手中握着的,并非魔杖,而是那枚能稳定释放夺魂咒的紫杉木戒指。
一道无形的、精准的精神力量,如同毒蛇出洞,瞬间没入那个醉酒狼人的后脑。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酒瓶差点滑落,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物。
阿列克谢维持着咒语,用意志下达指令:“站起来,跟我走,保持安静。”
被控制的狼人如同提线木偶,动作略显僵硬但却异常顺从地站起身,跟着隐形的阿列克谢,一步步远离了营地的火光和喧器,深入更加黑暗茂密的丛林深处。
直到确定距离足够远,声音不会被营地听到,阿列克谢才在一个被巨大树根环绕的小小空地上停了下来。他先是挥动魔杖,布下了一个强大的闭耳塞听咒,将周围的声音彻底隔绝。
然后,他解除了隐形衣,显露出身形。在暗淡的星月光辉下,他燃烧着黄金瞳的双眼和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龙威与“血怒”魔药的气息,让即使被夺魂咒控制的狼人,其身体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战栗。
阿列克谢没有浪费时间进行无意义的拷打。他直接通过夺魂咒的链接,向男人的潜意识发问:“名字?来历?”
随即阿列克谢就知道了这是一伙格雷伯克的残党,在伏地魔失败后四散奔逃,来到了这里。都是咬过人、传播过诅咒的渣滓!
阿列克谢心中一阵狂喜,如同发现了宝藏的探险家。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心理负担也烟消云散。太好了!这简直是梅林送来的完美实验材料!整整七个!可以用于验证夺魂咒控制狼化理论,可以深入研究狼毒与龙血的关联,可以测试各种魔药和手段的极限!
狂喜之后,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面前:怎么把这份“大礼”打包带走?
有求必应屋?不行。当韦斯莱工坊在使用时,它无法再次变形以满足他关押和研究狼人的须求。
忽地,一个绝佳的地点如同火花般在他脑海中闪现一那个地方,原本就是一个隐秘的研究基地,设施齐全,足够隐蔽,只是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才能进入。
“就是那里了。”
阿列克谢低声自语,定下了计划。
他再次挥动魔杖,对准眼神空洞的男人:“一忘皆空!”
他精准地抹去了芬恩从离开营地到此刻的所有记忆,只留下一段“自己喝多了,在林子里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的模糊印象。
随后,他仔细地清理了自己留下的一切痕迹一脚印、魔法波动、甚至是被压倒的草叶。他重新披上隐形衣,看着那个被他洗去记忆的狼人,象个真正的醉汉一样,摇摇晃晃、骂骂咧咧地朝着营地的方向摸索回去。
做完这一切,阿列克谢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禁林深处。
他踏着城堡投下的阴影,轻松地避开了巡夜的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回到了寂静的斯莱特林寝室。
躺在四柱床上,他望着帷幔顶部的黑暗,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下一个满月之前,他必须拿到那把“钥匙”。
“蟒佬腔啊————不知道好不好学————”